顾沉盯着手里的剑。
锈迹斑斑。
剑身上那条裂纹,从剑尖一直蔓延到剑格。
搞毛啊。
他刚砍完一只从省城跑回来的疯狗,那玩意儿浑身冒着黑气,牙都快咬到他脖子了。
结果剑裂了。
“前辈,你逗我呢?”
残魂没吭声。
顾沉把剑举到眼前,裂纹里渗出一丝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那只疯狗的。
黑血。
“这剑撑不了多久了。”残魂终于开口,声音干巴巴的,像砂纸刮铁皮,“你得找点好东西养它。”
“比如?”
“你老家后山那棵老槐树底下,埋着块铁。”
顾沉愣住。
那棵槐树是他爷爷种的。
他小时候还在底下挖过蚯蚓。
“你早说啊!”
他拎着剑就往后山跑。
天快黑了。
山风刮得树枝乱晃,像鬼爪。
顾沉冲到老槐树底下,二话不说开挖。
土很松。
挖了没几下,手指碰到个硬东西。
铁块。
拳头大小,黑得发亮。
他刚想拿出来,树根底下突然窜出一条蛇。
不是普通蛇。
浑身鳞片闪着暗红的光,眼珠子像两颗烧红的煤。
蛇信子一吐,直接朝他喉咙咬过来。
顾沉本能地挥剑。
“咔嚓——”
剑断了。
断成两截。
蛇没停。
它绕了个弯,缠住顾沉的胳膊,越勒越紧。
骨头咔咔响。
“前辈!”
残魂没动静。
顾沉疼得额头冒汗,另一只手抓起那块铁,狠狠砸在蛇头上。
“铛——”
蛇头一歪。
铁块上多了个凹坑。
蛇松开他,缩回树洞里。
顾沉喘着粗气,看着手里的断剑和铁块。
剑彻底废了。
铁块上那个凹坑,像一张嘲讽的嘴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能熔进剑里……但得先找到火。”
“什么火?”
“你心里那把。”
说完,残魂彻底没声了。
顾沉骂了一句。
离谱。
他拖着断剑和铁块往回走。
路过村口时,看见老支书蹲在石头上抽烟。
“小沉,你脸色不对啊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省城那边又出事了,听说有人被狗咬死了。”
顾沉脚步一顿。
“咬死了?”
“嗯,那狗疯了,见人就咬。警察开了好几枪才打死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勒痕。
紫黑色的。
像蛇咬的印子。
可那不是蛇。
是那条疯狗的黑气。
剑断了,黑气却缠上来了。
顾沉攥紧铁块。
他得找到那把心里的火。
不然,下一个被咬死的——
可能是他。
也可能是他爸妈。
或者村里任何人。
天彻底黑了。
山里的风,突然停了。
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