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把碗往桌上一搁,转身就往家跑。
铁块搁在灶台上,断剑搁在旁边。
他盯着这两样东西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残魂说,得用心里那把火熔铁。
可怎么熔?
他试着把铁块贴胸口,热了一下,没动静。
又试了一次,还是没动静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急了,想起昨晚压住黑气时那股热意,是想着家里人涌上来的。
那就再想。
他妈给他缝衣服的样子。
他爸教他劈柴的吼声。
村里老槐树下,他和小伙伴们抢泥鳅的夏天。
胸口果然又热了。
可这次热归热,铁块只是发烫,没熔化。
顾沉咬咬牙,把铁块和断剑一起握在手里。
“你倒是熔啊!”
断剑嗡了一声,像在回应。
可铁块还是铁块。
顾沉额头冒汗。
他想起残魂说的——“心里那把火,不是光想想就行的,你得真信它。”
真信?
顾沉愣了一下。
他一直是半信半疑的。
捡到锈剑,觉得是运气。
残魂教他练气,觉得是奇遇。
可心里那把火,他真信吗?
他闭上眼,深呼吸。
想他妈背他回家时,背上那股暖意。
想他爸说“男人要顶天立地”时,眼里那股光。
想村里人帮他家收稻子时,田埂上那排汗淋淋的笑脸。
这些是真的。
他一直信。
只是忘了。
胸口猛地一烫,像有团火炸开。
顾沉睁开眼,看见手里的铁块开始发红。
断剑嗡嗡作响,剑身上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铁块慢慢软了,像泥一样,往断剑上贴。
“成了!”
顾沉心跳砰砰的。
可就在这时,院门被人拍响了。
“顾沉!顾沉在家吗?”
是老支书的声音,很急。
顾沉把断剑和铁块往灶台下一塞,擦了把汗,去开门。
老支书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
“你快去看看,村口那条路上,又来了几只疯狗!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省城跑来的,是咱们后山下来的。”老支书压低声音,“我亲眼看见的,眼睛发红,嘴里流黑水。”
顾沉脑子嗡了一下。
后山?
那暗红蛇也在后山。
难道……
“走!”
他抓起灶台下的断剑——铁块已经熔进去一半,剑身还是裂的,但多了股沉甸甸的力道。
顾沉跑出院门。
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是村里的小卖部老板,姓刘,胖乎乎的脸吓得煞白。
“顾、顾沉,你家的鸡全死了!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刚才路过你家鸡圈,看见一地鸡毛,血糊糊的,跟被什么东西咬过似的!”
顾沉心一沉。
疯狗还没到,先祸害了他家的鸡。
这不对劲。
“老支书,您带人躲屋里,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没事。”
顾沉攥紧断剑,往鸡圈跑。
鸡圈在后院,木栅栏倒了一片,地上全是鸡毛和血迹。
一只鸡都没剩。
顾沉蹲下,看见地上有爪印。
不是狗爪印。
是蛇的。
很粗,很深的蛇印。
他后背一凉。
那暗红蛇,从树洞里出来了?
他站起身,转身想回屋。
可一转身,就看见院墙上蹲着一只狗。
眼睛发红,嘴里流着黑水,正盯着他。
顾沉握着断剑的手,青筋暴起。
狗低吼一声,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