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。
我到了区政府门口。
门卫拦着不让进。
“找陈区长，约好的。”我说。
门卫打了个电话，放行。
办公楼很旧，走廊里安安静静。
我找到陈立国的办公室。
门开着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看着文件。
我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他抬头看我，眼神很冷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没说话。
我也不说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电话里说的，我儿子的事。”陈立国先开口，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宏远地产那个项目，你儿子拿了八十万咨询费，咨询什么？”
陈立国盯着我。
“你查得很深。”他说。
“没办法，被人逼的。”
“谁逼你？”
“张德明。”
陈立国笑了。
笑得很干。
“张德明的事，跟我无关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儿子呢？”
他沉默。
“陆远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陈立国说，“但有时候，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查到我儿子，就能拿住我？”
“我没想拿住你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你们这些人，到底在玩什么。”
陈立国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妻子的事，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补偿款的事，我也知道。王建国停职，李宏远被抓，张德明现在盯着你。”
“你都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转过身，“但你知道张德明背后是谁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还有更大的？”
“你以为呢？”陈立国说，“张德明只是个副区长，他能一个人把宏远地产的事压下来？他能一个人威胁你？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陈立国摇头，“说了，我儿子就完了。”
“你不说，你儿子也完了。”
陈立国看着我。
“陆远，你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考虑过后果吗？”
“什么后果？”
“你妻子，你家人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陈立国说，“是提醒。有些事，不是你能管的。”
“那我能管什么？”
“签了协议，拿钱，走人。”
“我不签。”
陈立国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等着吧。”他说，“张德明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陈立国笑了，“我儿子的事，我自会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跟你无关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陈区长，我今天来，不是来威胁你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如果你愿意说，我感激。如果不愿意，我自己查。”
“你查不到的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陆远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妻子偷税的事，张德明已经查了。”陈立国说，“你补了税，但没用。他手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工地上出过事故，有人命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，你工地上死过一个人，叫刘强。”陈立国说，“不是李宏远那个小舅子，是另一个。你当时在场，但没上报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三年前？
刘强？
我想起来了。
那天晚上，下着雨。
刘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。
我跑过去，他已经没气了。
老板说别报警，私了。
给了家属三十万。
这事就过去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张德明查的。”陈立国说，“他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陈立国说，“我只是告诉你，你斗不过他的。签协议，拿钱，走人。对你，对你妻子，都好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很乱。
“你走吧。”陈立国说。
我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我靠着墙，深呼吸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小曼。
“喂。”
“陆远，你在哪？”她的声音很急。
“刚见完陈立国。”
“你快回来！”她说，“家里出事了！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有人往门口扔东西！”
“扔什么？”
“死猫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