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走得不快。
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我跟陆沉舟贴着墙根，躲得远远的。
“他要去哪儿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村口。”
“村口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服了。
走了十几分钟，村长拐进村口的老槐树底下。
那里停着一辆面包车。
车灯没开，但里头有人。
“张老板。”陆沉舟说。
我心跳加速。
村长走到车窗边，弯下腰，递进去一个东西。
是小布包。
账本！
“妈的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陆沉舟按住我的手，“别急。”
“不急？他真把账本给张老板了！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们完蛋了！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边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面包车发动了。
村长站在那儿，看着车开走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村里走。
“走。”陆沉舟拉着我，往回跑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回家干嘛？”
“等他来。”
我脑袋嗡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，张老板会来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我们还回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他走得很快。
我小跑着跟上。
“陆沉舟，你就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杀了我们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他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账本，我备份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备份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地窖。”
“那枕头底下的是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备份也是真的？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你故意让村长偷走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让他放松警惕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等他来，把备份给他看。”
“他还会信吗？”
“他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怕我。”
陆沉舟说完，推开了院门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月光照在地上，白惨惨的。
我站在门口，心里发毛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我走进去，关上门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天亮。”
我坐在门槛上，腿发软。
陆沉舟进了屋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备份。”
我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是账本的复印件。
“你什么时候弄的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你睡着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陆沉舟，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完天亮呢？”
“去找他。”
“找他干嘛？”
“摊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天快亮的时候，院门被敲响了。
砰砰砰。
很用力。
陆沉舟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是村长的声音。
陆沉舟打开门。
村长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。
“陆爷，我……”
“进来说。”
村长走进来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苏晚晚也在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他搓着手，“账本，我……”
“你给了张老板。”陆沉舟说。
村长脸更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他逼我的。”
“逼你？”
“他说，不给他，就让我全家不好过。”
陆沉舟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就给了？”
村长低下头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那你现在来干嘛？”
“我……我想求你们别怪我。”
“怪你？”陆沉舟笑了，“我谢谢你还来不及。”
村长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你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
村长更懵了。
“什么忙？”
“让他以为，他赢了。”
村长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那……那这事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村长如释重负，转身就跑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总觉得不对劲。
“陆沉舟，他会不会再去告密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还放他走？”
“因为他已经没用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账本到了张老板手里，他信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。”
“什么下一步？”
陆沉舟看着我，眼神很深。
“扳倒他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怎么扳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信封。
“备份？”
“对。”
“可张老板已经知道账本的内容了。”
“他知道的，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真的呢？”
“真的，在我脑子里。”
我盯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陆沉舟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男人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别贫。”
“认真的。”
他走过来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苏晚晚，相信我。”
“我一直相信你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天亮了。
阳光照进院子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很踏实。
但下一秒，院门被一脚踹开。
张老板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五六个人。
他手里拿着账本，笑得阴森。
“陆沉舟，你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