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照在沈默脸上。他睡着了,靠在沙发上,眉头还是皱着的。
我没睡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他叔叔——不,那个疯子——会找到这里吗?我爸妈呢?他们会不会出事?
我真服了,怎么就摊上这种事。
我起身,轻手轻脚走到窗边。楼下很安静,几个老人在晨练,卖早餐的推车冒着热气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我知道,不正常。
“别看了。”
沈默醒了。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几点了?”他问。
“快七点。”
他坐起来,揉了揉脸。
“饿吗?”
“有点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柜子里翻出一个面包,扔给我。
“将就吃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不饿。”
我撕开包装,咬了一口。面包很干,但我还是咽下去了。
“你昨晚说,要解决他。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解决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放下面包。
“你不说,我就不吃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有个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引他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他当年放火的证据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一直都有?”
“不完整。”他说,“我这些年一直在查,但缺关键部分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你记得七年前,你跟我说过什么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你说过,如果有一天找不到我了,就去那个地方等。”
“哪个地方?”
他走到桌前,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个草图。
“老城区,第三小学后面的巷子,有个废弃的游乐场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,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秋千,滑梯,还有一个小男孩。
“我好像……有点印象。”
“我们第一次见面,就在那里。”他说,“你摔倒了,我扶你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说,要请我吃冰棍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,七年前的事还记得。”
“因为那是我最好的记忆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所以,你的计划是……”
“让他以为我们逃回那里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报警,让警察抓他。”
“警察会信吗?”
“会的。”他说,“我叔叔……他以前坐过牢,有案底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报警?”
“因为没证据。”他说,“但这次,他威胁你家人,我录了音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“昨晚在旅馆,他打电话的时候,我开了录音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,他比我想象中聪明得多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?”
“先等等。”他说,“等天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白天人多,容易暴露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我拿起面包,继续啃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们真的能赢吗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坚定。
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你在这里。”
他说完,转过头,看着窗外。
我没再问。
但心里,好像没那么怕了。
下午的时候,我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沈默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“你确定他会去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因为他知道,那里对我们很重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,是我失忆后,唯一记得的地方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拉开门,回头看着我。
“渺渺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别松手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走出门,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,城市的灯光亮起来。
但前面,是未知的黑暗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这次,我不会再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