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低头看自己。
手黑了。
指甲变长。
像爪子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声音不像人。
像石头在磨。
胸口那个洞。
还在。
但里面长出新骨头。
黑的。
发亮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对红衣人说。
不对。
对赵大柱说。
赵大柱的脸。
在红衣人身上。
笑。
“你终于变成了我。”
顾烈想冲上去。
腿不动。
脚像钉在地上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每一世。”
赵大柱说。
“你都走到这。”
“然后变成我。”
“然后死。”
顾烈脑子炸了。
什么叫变成你？
你是赵大柱。
我是顾烈。
“我不是你。”
“你是。”
赵大柱走近。
伸手摸顾烈的脸。
手冰。
像死人。
“你胸口那块骨头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“你吃的苦。”
“是我吃过的。”
“你杀的人。”
“是我杀过的。”
顾烈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怒。
“放屁。”
他抬手。
黑爪子划过去。
赵大柱的脸裂开。
里面是空的。
黑乎乎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看。”
赵大柱的声音从空脸里出来。
“你连动手都一样。”
顾烈后退。
撞到墙。
墙是软的。
回头一看。
墙上全是脸。
赵大柱的脸。
他自己的脸。
还有不认识的脸。
都在笑。
“离谱。”
顾烈说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他闭上眼。
深呼吸。
再睁开。
城还在。
火还在。
赵大柱还在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顾烈突然笑了。
“我为什么要逃？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那不就是说。”
“我弄死你。”
“就是弄死我自己？”
赵大柱愣住。
顾烈冲上去。
黑爪子插进赵大柱胸口。
赵大柱低头看。
笑。
“对。”
“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终于懂了。”
顾烈抽出手。
赵大柱倒地。
化成灰。
灰里爬出虫子。
和刚才一样。
虫子钻进顾烈脚踝。
顾烈感觉。
身体在变。
变回人样。
手白了。
指甲短了。
胸口那个洞。
合上了。
但里面。
多了一块骨头。
黑的。
发烫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。
城消失。
火消失。
顾烈站在一片灰地上。
前面有扇门。
门上刻着字。
“古战场第四层”。
门开了。
里面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顾烈回头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赵大柱。
没有红衣人。
没有怪物。
就他一个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。
进门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黑。
彻底的黑。
然后。
有人说话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。
熟得让顾烈头皮发麻。
是他自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