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，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。
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那个账号。
“念念，你信我吗？”
我打字，删掉，又打。
“信。”
发出去。
下一秒，电话打过来了。
是她的声音。
“姐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叫沈念安。”她说，“爸给我取的。”
“念安？”
“嗯。念念平安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……住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南方。一个小城。”她说，“爸让我在那儿上学。他每个月来看我一次。”
“一次？”
“嗯。每次待半天。”她说，“带我吃顿饭，买点东西，然后走。”
“他从来没提过我？”
“提过。”她说，“他说你聪明。说你像你妈。说你一个人不容易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说，你妈死的时候你才五岁。他不想让你再经历一次。”
“经历什么？”
“失去。”她说，“他说，如果你知道我存在，就会想见我。见了面，就会知道真相。知道真相，就会恨他。”
“我不恨他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
她笑了。
“恨过。”她说，“小时候恨。后来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哭。”她说，“他以为我看不见。但我看见了。”
我捂着脸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“姐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你在哪儿？”
“我在你楼下。”
我冲到窗边。
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红衣服。
是她。
我跑下楼。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下午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上来？”
“怕你不想见我。”
我拉住她的手。
“上来吧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像我记忆里的我妈。
上楼的时候，她忽然说：“姐，爸还留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等你原谅我了，就让我告诉你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“他说，这是妈生前录的。”
我接过U盘。
手在抖。
“他说，妈知道自己生的是双胞胎。”她说，“她说，一个叫念念，一个叫念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双胞胎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们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比我矮一点。”我说。
“你比我瘦一点。”她说。
我们都笑了。
然后我哭了。
她抱住我。
“姐，别哭。”她说，“妈说，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。”
我点点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又是那个账号。
“念念，U盘里是妈留给你的话。好好听。爸爱你。爸走了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我说。
她跟着我。
我打开门。
她站在门口。
“姐，你家好干净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我刚收拾过。”
她笑了。
我插上U盘。
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。
我点开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很温柔。
“念念，我是妈妈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妈知道，你一定会听到这个。”她说，“妈对不起你。妈没能看着你长大。但妈一直在看着你。妈知道你很坚强。妈知道你会照顾好自己。妈也知道，你会照顾好念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念念，妈爱你。妈也爱你爸。他一个人扛了太多。你原谅他，好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对着空气说。
音频结束了。
我转头看念安。
她在哭。
“姐。”她说，“我好想妈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我也是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那个账号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沈念小姐，我是你父亲生前的律师。他留了一份遗嘱。请你明天来事务所一趟。关于你母亲和妹妹的财产分配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念安凑过来。
“姐，什么情况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明天去看看。”
她点头。
我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忽然觉得，我爸可能还藏了很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