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手机。
那条短信像根刺。
扎进眼睛。
“念念，我是妈妈。你爸的信你看了吧？明天来见我。就你一个人。别带念安。她不是你的亲妹妹。”
我抬头看念安。
她还在看那封信。
“姐。”她抬起头，“这上面说……妈没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刚才那个红裙子女人……”
“可能是她。”我说。
念安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这条短信呢？”她问。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她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她让我别带你去。”我说。
“她说我不是你亲妹妹。”念安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我们俩都笑了。
苦笑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你信吗？”念安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爸骗了我二十多年。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妈。还有一个妹妹。然后这个妈又说你不是我亲妹妹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念安问。
“你问我？”我说，“我问谁去？”
我们俩又沉默了。
风刮过来。
槐树叶子哗哗响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
声音很轻。
很柔。
跟刚才那个红裙子女人不一样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妈妈。”她说，“你爸的信你看了吧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来见我。”她说，“城南康复中心。301房间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念安来？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她不是你妹妹。”她说，“她是……你爸和另一个女人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念安在旁边看着我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爸出轨了。”她说，“那个女人生了她。然后你爸把她们接回来。让我养她。我不愿意。他就把我关起来了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说，“你明天来。我给你看证据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念安看着我。
“姐？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爸出轨？
把我妈关起来？
念安不是我妈生的？
那她是谁？
我看着她。
她长得跟我有点像。
但不完全像。
“姐？”她又叫我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她说啥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你不是我亲妹妹。”我说。
念安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又来了。”她说，“又一个版本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。
“你信吗？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明天你去吗？”她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她让你别去。”
“那我更要去了。”念安说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。
不管她是谁。
她是我妹妹。
这一点不会变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爸爸的账号。
“念念，别去。她在撒谎。念安是你亲妹妹。你妈……她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妈的。
到底谁在撒谎？
我收起手机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念安问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一根根手指。
指着我们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念安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妈……我是说，你小时候，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？”
念安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以为我是我妈生的。后来才知道是难产死的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“我爸……就是我叔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叫他叔。”
“那你妈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以为她死了。”
我们俩都不说话了。
走到家门口。
我停下来。
“念安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不管明天怎么样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姐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笑了笑。
推开门。
屋里很黑。
我打开灯。
手机亮了。
又一条短信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念念，明天见。记住，就你一个人。否则你会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