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一脚踹开破庙的门。
门板砸在墙上,灰土簌簌往下掉。
他手里攥着那本烂得掉渣的笔记,眼睛死死盯着供桌底下——那里有只手。
惨白的手。
手指头还在动。
“卧槽!”岑远往后跳了一步,“你逗我呢?”
笔记上说今晚子时三刻,庙里会有东西。他以为是老鼠。
这他妈是手!
那只手慢慢往外爬。手腕、小臂、肩膀……一张脸露出来。
脸也是白的,眼睛闭着,嘴唇发紫。
岑远咽了口唾沫,手心全是汗。他想起师父临死前说的话——别碰那本笔记,别管村里的事。
可村里已经死了三个人了。
全是在井边淹死的。
那口井早就干了。
“你是谁?”岑远问。
那人没回答,继续往外爬。整个身子从供桌底下拖出来,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。
道袍上全是泥。
岑远认出那道袍的花纹——跟他穿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那人猛地睁开眼。
眼珠子是黑的。
全黑。
没有眼白。
岑远头皮发麻,想跑,腿却不听使唤。那人朝他伸出手,指甲又长又尖。
“笔记……”那人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石头,“还我……”
岑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笔记。
这是他从祖师爷牌位底下翻出来的。
“你的?”
“我写的。”那人说。
岑远脑子嗡的一下。
百年前封印邪祟的那个道士,据说就是这本笔记的作者。
他死了。
死在庙里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岑远问。
那人咧嘴笑了。
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排尖牙。
“死?”他说,“谁说我死了?”
岑远转身就跑。
跑出庙门,撞上一个人。
是村长。
村长脸色发青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灯笼里的火是绿的。
“小远,”村长说,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岑远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村长身后还站着人。
全村的男女老少。
全提着绿灯笼。
他们脸上都没表情。
“把笔记给我。”村长伸出手。
岑远握紧笔记,往后退。
身后是庙。
庙里那个东西已经站起来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岑远声音发抖,“你们到底是谁?”
村长叹了口气。
“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。”
话音刚落,所有绿灯笼同时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