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跟着女人走。
村里黑漆漆的。
路灯全灭了。
只有几户人家窗户漏出光。
但那光发绿。
像鬼火。
“阿秀在哪?”
女人没回头。
“她家。”
“你认识路。”
岑远想了想。
阿秀住在村东头。
他妈以前带他去过。
那时候阿秀还小。
扎俩辫子。
现在呢?
岑远甩甩头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他们走到阿秀家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灯。
岑远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屋里很暗。
但能闻到一股药味。
“阿秀?”
没人应。
岑远走进去。
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。
软软的。
他低头。
是一张黄符。
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。
女人在后面说。
“她在里屋。”
岑远往里走。
推开里屋门。
阿秀坐在床上。
手里拿着把刀。
刀身发黑。
像铁锈。
但刀刃很亮。
岑远说。
“阿秀。”
阿秀抬头看他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岑远走过去。
“那刀……”
“是真的吗?”
阿秀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我扔井里的是假的。”
“我爸让我做的。”
岑远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?”
“村长?”
阿秀低下头。
“他死之前交代的。”
“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。”
“就把这把刀给你。”
岑远接过刀。
刀很沉。
上面刻着字。
看不清。
女人在旁边说。
“这是解药刀。”
“能解你身上的造鬼术。”
岑远看着阿秀。
“你爸还说什么了?”
阿秀抬起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岑远沉默。
村长死的时候七窍流血。
死得很惨。
但他最后那句话。
“造鬼术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。”
现在想起来。
岑远心里发毛。
“那黑衣道士呢?”
阿秀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他百年前就不是人了。”
女人冷笑一声。
“当然不是人。”
“他是鬼。”
“岑远造出来的第一个鬼。”
岑远握紧刀。
“那我该怎么用?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割破手指。”
“滴血认主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杀了黑衣道士。”
“或者让他杀了你。”
岑远苦笑。
“妈的。”
“绕了一圈还是这样。”
阿秀突然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如果你没杀他。”
“整个村子都会变成鬼域。”
岑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的。”
“都藏着掖着。”
“就不能一次性说完?”
女人没理他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你只有三天。”
岑远看着手里的刀。
又看看阿秀。
阿秀还在哭。
他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转身。
跟着女人走出门。
走到门口。
他回头。
“阿秀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阿秀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手里的刀鞘。
岑远关上门。
站在院子里。
天上有月亮。
但被云遮住了。
女人在前面等他。
“去哪?”
“去破庙。”
“找黑衣道士。”
岑远点头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女人回头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红嫁衣在风里飘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也是你造的。”
岑远脑子嗡的一声。
刀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?”
女人没再说话。
转身朝破庙走去。
岑远站在原地。
腿有点软。
风吹过来。
带着臭味。
他听到破庙那边。
传来笑声。
很熟悉。
是黑衣道士。
还有另一个声音。
很低。
像在念经。
岑远咬咬牙。
握紧刀。
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