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盯着胸口的血字。
字是活的。
像虫子一样蠕动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阿秀伸手想擦。
岑远抓住她手腕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。“这字不对劲。”
阿秀缩回手。
“谁写的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岑远说。“但肯定不是人。”
他低头看。
胸口不疼了。
但字还在。
像是刻进肉里。
“你逗我呢?”岑远自言自语。“刚搞定一个,又来一个?”
阿秀没说话。
她盯着字。
突然说:“我见过这个。”
岑远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个字。”阿秀指着胸口。“我爹死的时候,墙上出现过。”
岑远愣住。
村长的死?
“七窍流血那次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阿秀说。“墙上也有血字。但不是这句话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岑远沉默。
搞毛啊。
一个接一个。
“那你爹的死……”他问。“不是黑衣道士干的?”
阿秀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当时我以为是他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阿秀顿了一下。“我觉得还有别人。”
岑远靠在树上。
喘气。
胸口字还在动。
像是提醒他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我们回村。”他说。
“回村?”阿秀皱眉。“村里人都跑了。”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岑远说。“破庙还在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阿秀扶他。
两人往村口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鸟都不叫。
岑远突然问:“你说,我到底是谁?”
阿秀看他。
“你是岑远。”她说。
“但黑衣道士也是我。”
“他现在死了。”
“他的记忆在我脑子里。”岑远说。“我感觉……我不是原来的我了。”
阿秀停下。
“重要吗?”她问。
岑远愣住。
“你活着。”阿秀说。“就够了。”
岑远没说话。
继续走。
到村口时。
天已经黑了。
破庙的灯笼还亮着。
绿光。
岑远皱眉。
“谁点的?”他问。
阿秀摇头。
两人走过去。
庙门开着。
里面没人。
但供桌上放着东西。
一个信封。
岑远拿起来。
拆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:
“三天后。”
“破庙见。”
“带笔记。”
岑远翻看信封。
没有署名。
“笔记已经烧了。”他说。
“但灰烬还在。”阿秀说。
岑远看她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那人不知道笔记烧了。”阿秀说。“说明他不在村里。”
“或者。”岑远说。“他在装。”
阿秀没反驳。
岑远把信揉成一团。
扔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”
阿秀捡起信。
展开。
“字迹……”她皱眉。“跟我爹死时墙上的字一样。”
岑远拿过来看。
确实。
笔迹相同。
“所以你爹的死。”他慢慢说。“跟这个人有关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黑衣道士呢?”
“可能……”阿秀犹豫。“也是他杀的?”
岑远摇头。
“黑衣道士是我杀的。”他说。“刀捅的。”
“但刀是假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阿秀说。“有人换了刀。”
岑远愣住。
刀被换过?
谁?
他回想。
刀是从井里捞的。
阿秀扔的。
但阿秀后来给的是真的。
中间……
“你扔刀的时候。”岑远问。“有人看见吗?”
阿秀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“我当时一个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刀是真的?”
“我爹说的。”
岑远沉默。
村长说的。
但村长死了。
死前七窍流血。
死因不明。
“你爹……”岑远说。“有没有提过,谁想杀他?”
阿秀摇头。
“他什么都不说。”她说。“只让我保管刀。”
岑远看着胸口的字。
字还在。
三天后。
“我们得找到这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找?”
“等。”岑远说。“三天后,他会来。”
阿秀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岑远说。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他走进破庙。
坐在供桌前。
绿灯笼照着他的脸。
阿秀站在门口。
“你不怕?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岑远说。“但怕没用。”
他掏出烟。
点了一根。
深吸一口。
“你说。”他突然问。“我要是死了,会变成什么?”
阿秀没回答。
岑远笑了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。“别想那么多。”
他低头看胸口。
字开始变淡。
像是沉进皮肤。
岑远皱眉。
“字没了。”他说。
阿秀走过来。
看。
确实没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问。
岑远摇头。
突然。
他感觉背后有人。
转头。
空荡荡。
但供桌上多了东西。
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时间到了。”
岑远瞳孔收缩。
阿秀也看见了。
两人对视。
庙外。
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越来越近。
岑远握紧拳头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