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掉进去了。
黑暗。
冷。
脸上有湿漉漉的东西在爬。
他睁开眼。
四周是墙。
石头砌的。
很滑。
头顶有个光点。
很小。
是井口。
他掉井里了。
不对。
这井他来过。
是之前跳下去捞刀的那口。
岑远爬起来。
浑身疼。
头撞石头那一下还在流血。
他摸口袋。
镇邪玉还在。
妈的。
“你醒了。”
声音从上面传来。
岑远抬头。
阿秀站在井口。
脸背着光。
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推我下来的?”岑远问。
“不是。”阿秀说。“你自己掉下来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在上面?”
阿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她说。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岑远不信。
但他没力气吵。
“我怎么上去?”
“爬不了。”阿秀说。“井壁太滑了。”
岑远看四周。
井底有水。
不多。
刚没过脚踝。
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低头。
看见水里有一张脸。
不是他的脸。
是那个红衣女人的脸。
她在水里笑。
岑远后退。
背撞到井壁。
“你还在?”他问。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女人说。“只要你带着镇邪玉,我就能跟你说话。”
岑远摸玉。
玉是热的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说过了。我是你百年前造出来的。”女人说。“但我是真的。阿秀是假的。”
“那脸呢?”
“脸也是假的。”女人说。“她们都是一伙的。”
岑远头更疼了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谁是好的?”他问。
女人没回答。
井口传来阿秀的声音。
“你在跟谁说话?”
岑远抬头。
阿秀在看他。
“没谁。”他说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阿秀说。“我丢绳子下来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岑远看水里。
女人的脸还在。
“别信她。”女人说。“她丢下来的绳子不能碰。”
“那我怎么上去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天亮了。”女人说。“天亮后井水会退。井底有暗道。能出去。”
岑远低头看水。
水很黑。
看不见底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走过。”女人说。“百年前。你带我走过的。”
岑远愣住。
“我带你走过?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。“那时候你还没死透。我还没变成鬼。”
岑远想追问。
但阿秀回来了。
绳子丢下来。
落在岑远面前。
“抓住。”阿秀说。“我拉你上来。”
岑远看绳子。
又看水里。
女人的脸在摇头。
他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