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陆沉来接我。
他穿便装。
黑T恤,牛仔裤。
我第一次见他这样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医院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上车后他递给我一个包子。
“趁热吃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多少吃点。”
“我真服了,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,现在让我去见一个快死的人,我哪吃得下?”
他没说话。
开了一段路。
“你爸他……其实一直想见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见?”
“怕你危险。”
“现在不危险了?”
“周彦的账本在我手里,他跑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们才让我见他?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?你们计划好的?”
“不是计划。是他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到了医院。
肿瘤科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。
陆沉推开一间病房门。
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相的男人。
我愣在门口。
“苏晚?”
他声音沙哑。
我走进去。
“爸?”
他笑了。
“长这么大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找我?”
“怕周彦害你。”
“他现在不是快完了吗?”
“是。所以我才敢见你。”
他咳嗽了几声。
陆沉倒了杯水。
“你妈的事,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周彦想吞你外公的厂子,你妈不答应,他就下毒手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查了三十年。”
“你有证据?”
“有。在陆沉那。”
我看向陆沉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报警没用。周彦上面有人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他上面的人倒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的信里写什么?”
“她让我别找你,怕连累你。”
“那你还找?”
“我忍不住。”
他眼泪也掉下来。
“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。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
“嗯。好看。像你妈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冰凉。
“你还能活多久?”
“医生说几个月吧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你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我偏要。”
他笑了。
“倔。跟你妈一样。”
陆沉在门口站着。
“我出去买点东西。”
他走了。
病房里只剩我们俩。
“爸,妈到底怎么死的?”
“周彦找人下的毒。伪装成心脏病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查了二十年。主治医生是他表弟。”
“那医生呢?”
“跑了。但陆沉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看守所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周彦必须死。”
“他会死的。”
“你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?”
“账本。录音。还有你妈写的信。”
“信里说了什么?”
“说了周彦怎么逼她签担保协议,怎么找人跟踪她,怎么下毒。”
“那信呢?”
“在陆沉那。”
“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“很多。但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就瞒着我?”
“你知道了能怎样?你能斗过他吗?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上辈子我就输得一塌糊涂。
“以后别瞒我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拉钩。”
他笑了。
伸出小指。
我勾住。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他咳嗽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休息吧。”
“嗯。你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陆沉在走廊尽头。
“说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吃饭。你中午没吃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必须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一直保护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应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老婆。”
我脸红了。
“走吧,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医院。
阳光刺眼。
我抬头看天。
妈。
我找到爸了。
你放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