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往下走。
数字跳动。
我盯着那个红色数字发呆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。
我妈癌症晚期,我爸在楼下等我,沈翊是我堂哥,林晓跑了,沈晴还躲在地下室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电梯门开。
大厅里没什么人。
我走出楼门,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花坛边上。
他背对着我,头发白了,身形瘦削。
像我爸。
十年没见了。
他转过来。
看见我,眼眶红了。
“晚晚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告诉我了。”
他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对不起什么?”
“什么都对不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她快死了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他妈还躲什么?”
他抬起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我妈恨你。”
他愣住。
“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事。”
“她以为是你害死了林晓。”
“林晓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她以为我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十年前,我救了林晓,把她藏在实验楼。”
“沈晴发现了我,她想杀林晓。”
“我拦住了,她失手把我推下楼梯。”
“我昏迷了半年。”
“醒来后,你妈已经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沈晴也躲了起来。”
“我怕她再出事,就一直在暗处守着。”
“守着什么?”
“守着林晓,守着沈晴,守着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知道真相会崩溃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崩溃吗?”
他走过来,想抱我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停住。
“晚晚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蹲在地上,哭得喘不过气。
搞毛啊。
真的搞毛啊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翊。
“江晚,你爸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,林晓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实验楼,她之前藏的地方。”
“我现在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,擦了擦脸。
往实验楼走。
路上我想,这十年,所有人都藏着秘密。
我妈藏着病,我爸藏着真相,沈晴藏着愧疚,林晓藏着恨。
而我,藏着什么?
我藏着恐惧。
怕失去。
怕被抛弃。
怕一切都是一场空。
到了实验楼。
铁门还开着。
我走进去。
三楼。
窗台上那朵栀子花还在。
干枯的。
我走过去,拿起花。
花瓣碎了一地。
我听到那个声音。
“江晚。”
是林晓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信在哪?”
“在窗台下面。”
我蹲下,摸到一个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和我爸。
十年前拍的。
我笑得那么开心。
信上写着:
“江晚,对不起。”
“我恨了你十年。”
“但我不该恨你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也是。”
“她只是太爱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所以我才离开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眼泪砸在纸上。
我抬起头。
看见窗台上站着一个女孩。
穿着白裙子。
她对我笑。
“林晓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走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又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
她跳下窗台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伸手,碰了碰我的脸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哭我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
“什么样?”
“倔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江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你原谅我什么?”
“原谅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?”
“不恨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转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。”
“还会回来吗?”
“不会了。”
她往门口走。
我喊她。
“林晓!”
她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消失在门外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信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翊。
“江晚,你妈出事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昏过去了。”
“现在在抢救。”
我跑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