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死了。”
沈晴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我杀的。”
她重复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听见自己说。
声音在发抖。
沈晴看着我，眼睛很亮。
“没逗你。”
“我昨晚出去的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。”
我爸猛地转头看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出去的？”
“你睡着的时候。”
沈晴笑了。
“你睡得很死。”
“我去了你家。”
“你妈开门的时候，还愣了一下。”
“她说，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我说，我来杀你。”
“她笑了。”
“她以为我在开玩笑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动手了。”
沈晴说。
“掐死的。”
“很快。”
“她没受什么苦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是什么鬼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
沈晴低下头。
“因为她想杀林晓。”
“她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都知道。”
“林晓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她不能死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杀了她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有病。”
我说。
“对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有病。”
“我在这里待了十年。”
“我早就有病了。”
我爸拉住我。
“江晚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她杀了我妈！”
“你告诉我凭什么！”
我吼出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沈晴看着我。
“你妈该死。”
她说。
“她害了很多人。”
“林晓。”
“我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
“她该死。”
我冲上去。
沈翊拉住我。
“江晚！”
“冷静！”
“冷静个屁！”
我挣扎。
“她杀了我妈！”
沈翊抱紧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先冷静。”
我趴在他肩膀上哭。
哭得很凶。
沈晴没动。
就坐在那里。
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该恨我。”
她说。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“如果重来一次。”
“我还是会杀她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对。”
她说。
“我疯了。”
“早疯了。”
我爸叹了口气。
“沈晴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她说。”
我说。
“让她说清楚。”
沈晴看着我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全部。”
“好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就从头说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跳很快。
“十年前。”
“林晓发现你妈在做一件很可怕的事。”
“她想报警。”
“但你妈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她找人杀林晓。”
“你爸救了林晓。”
“把她藏起来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林晓死了。”
“所以我想杀了你妈。”
“但我没成功。”
“你爸把我关在这里。”
“他说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我在这里待了十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直到昨天。”
“我终于出去了。”
“然后我杀了她。”
我听着。
脑子很乱。
“你说的那件可怕的事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沈晴看着我。
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那你听好了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在卖孩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卖孩子。”
她重复。
“她是个中间人。”
“帮人贩子找货源。”
“林晓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她该死。”
“你妈该死。”
我腿软了。
直接坐在地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我问。
“有。”
她说。
“在你家衣柜后面。”
“有个暗格。”
“里面有账本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笑了。
“因为我以前也帮她干过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沈翊也愣住了。
“姐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沈晴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们。”
“我根本不是因为爱上你爸才躲在这里。”
“我是因为……”
“怕你妈杀我灭口。”
“所以才躲起来。”
“你爸是好人。”
“他救了我。”
“但我也害了很多人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该死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报警吧。”
“我认罪。”
我没动。
我动不了。
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。
沈翊蹲下来。
“江晚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“我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我现在只想回家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看看那个暗格。”
“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。”
沈晴看着我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不骗你。”
“我都这样了。”
“没必要骗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沈翊扶着我。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。
沈晴喊了一声。
“江晚。”
我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转头走了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眯着眼睛。
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变得我不认识了。
“沈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真的是那种人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但……”
“你姐不会骗我。”
“她没必要。”
我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看看。”
“看看那个暗格。”
“看看我妈……”
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我们往家的方向走。
脚步很沉。
像灌了铅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姐说。”
“我妈死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尸体呢？”
沈翊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
“尸体呢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。
很冷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“走。”
“先回家。”
“再说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继续走。
阳光很好。
但我觉得很冷。
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