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周砚没走。
他站那。
像根电线杆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别跟我提他。”
“他好像……”
“我说了别提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妈的。
真够可以的。
跑回来一趟。
就这？
连二十万都掏不出来。
那你当年跑什么？
跑得跟狗一样。
现在装什么可怜。
我往医院走。
周砚跟着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妈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别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欠我的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他沉默。
我也没再说话。
回到医院。
我妈睡着了。
瘦。
白。
像张纸。
我坐床边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。
“棠棠。”
是我爸。
“你怎么有……”
“我查的。”
“你妈住院的事。”
“你别说。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
他声音抖。
“钱的事。”
“我凑了凑。”
“五万。”
“你先拿着。”
“剩下的……”
“我再想办法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棠棠。”
“你听爸说。”
“我知道我不是人。”
“但那是你妈。”
“我不能……”
“你当初跑的时候怎么不想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真的错了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等我这么多年。”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。”
我手抖。
“钱放哪？”
“我让人送给你。”
“你住哪个医院？”
“市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搞毛啊。
突然又冒出来了。
当年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现在装什么好爸爸。
但钱……
我需要。
行吧。
先拿着。
以后再说。
周砚看着我。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给钱了？”
“五万。”
“够吗？”
“不够。”
“还差十五万。”
“我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别犟。”
“我没犟。”
“你妈的事……”
“我自己会想办法。”
“沈棠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前世的事……”
“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这一世。”
“我想还。”
“怎么还？”
“用钱还？”
“那你觉得我该用什么还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帮你。”
“真心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陆辞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医院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今天不是有课？”
“翘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听话。”
“在医院等着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他挂了。
我叹气。
周砚看着我。
“陆辞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对你真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跟他在一起了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。
“周砚。”
他停住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有点难受。”
“但没事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会帮忙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别拒绝。”
“就当……”
“就当我还债。”
他没回头。
走了。
我坐回床边。
看着我妈。
她动了动。
“棠棠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渴。”
我给她倒水。
她喝了一口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来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给钱了？”
“五万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他还是……”
“还是有点良心的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别替他说话。”
“我不是替他说话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他毕竟是你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当年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不说他了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她点点头。
又睡了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乱。
陆辞来了。
满头汗。
“阿姨怎么样？”
“刚醒。”
“又睡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坐下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给你钱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周砚说的。”
“他刚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他说你爸给了五万。”
“还差十五万。”
“嗯。”
“钱的事你别管。”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陆辞。”
“你别乱来。”
“我没乱来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把游戏账号卖了。”
“卖了五千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那个号不是玩了三年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以后还能再玩。”
“你妈的事要紧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酸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你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我不帮你谁帮你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笑不出来。
钱。
还是钱。
二十万。
还差十五万。
我爸给了五万。
陆辞卖了五千。
周砚说他会帮忙。
但我不想用他的钱。
怎么办？
我盯着天花板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打开。
“沈棠。”
“我是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你爸让我转交一张卡。”
“卡里有二十万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你妈的事……”
“别担心。”
我愣住。
二十万？
他不是说没有吗？
他不是说只有五万吗？
我打电话过去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关机。
搞毛啊。
这什么情况？
我盯着短信。
手心出汗。
陆辞凑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……”
“他让人送了二十万。”
“二十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是说没有吗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这卡……”
“能用吗？”
“试试。”
我拿着卡。
手抖。
下楼。
ATM机。
插卡。
输密码。
余额。
200000。
真有你的。
我爸。
你到底在搞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