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十万块钱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陆辞点头说去查，我看着他走远，突然觉得腿软。
不是吧。
我爸回来这事儿，怎么想都不对劲。
他跑了五年，突然回来，还带着十万块钱。
这钱，真是工地赔的？
我蹲在路边，把塑料袋打开，数了数。
十沓，全是皱巴巴的票子。
有十块的，二十的，五十的，一百的混在一起。
像是攒了很久。
可我妈说他当年欠了一屁股赌债跑路的。
一个赌鬼，能攒下十万？
你逗我呢。
我站起来，想去医院看看我妈。
刚走两步，手机响了。
周砚。
“喂。”
“你爸来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你收他钱了？”
“收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——”
“他当年跑路，不是因为赌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“他——”
“他帮人顶罪。”
“顶罪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欠的不是赌债，是人情债。”
“帮谁？”
“帮——”
“帮一个现在想弄死你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谁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周砚！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爸回来，是被人逼的。”
“逼他送钱给你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让你欠人情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有人想让你妈活不了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说清楚。”
“你妈病情突然恶化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有人动了手脚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背后的人。”
“他送钱，是让你放松警惕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等你妈死了，你爸就能拿回你家的房子。”
“房子？”
“你妈把房子抵押了，借了高利贷给你治病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我妈从来没说过。
“那——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你别慌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查了。”
“你妈那边，我安排了人守着。”
“你爸——”
“他暂时不敢动。”
“但你要小心。”
“他背后的人，可能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腿抖得厉害。
身边？
谁？
陆辞？
不可能。
周砚？
他自己说的。
那是谁？
我蹲在路边，突然想吐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重生回来，以为能改变一切。
结果呢？
我妈还是快死了。
我爸回来了，还带着阴谋。
我到底在干什么？
我掏出手机，给陆辞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你查到了吗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
“你爸——”
“他住在一个叫‘老地方’的旅馆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他——”
“他昨晚见了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戴帽子的男人。”
“看不清脸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他开的是辆黑色奥迪。”
黑色奥迪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天在医院门口，好像也有辆黑色奥迪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帮我盯着我爸。”
“别让他跑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站起来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事情，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