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分手后第五天，他回来拿剃须刀。
我以为他会敲门，结果他在楼下站了快二十分钟。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，他靠在那棵歪脖树上，低着头，手机屏幕亮了又灭。
不是吧，你倒是上来啊。
我咬了咬牙，把门打开一条缝。楼道里很安静，能听见楼下有人咳嗽。过了大概五分钟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，很慢，每一步都像在犹豫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把钥匙——他居然还留着。
“我……来拿剃须刀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不行。
我没说话，侧身让他进来。他走进卫生间，翻了一会儿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把飞利浦。然后他站在客厅中间，看着那个马克杯——我昨天刚洗的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还没扔？”他问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特别难看。然后他说：“我找到工作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他之前一直说找不到合适的，嫌这嫌那。现在分手了，反而找到了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城南那家广告公司，做文案。”他说，“工资还行，就是经常加班。”
“哦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突然走到我面前，离得很近，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。他眼睛红红的，不是喝酒那种红，是哭过的红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？”他说，“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好，分开了突然就找到工作了。”
我没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就走。我追到门口，看见他下楼的时候肩膀在抖。
我真服了。
我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心跳得乱七八糟。然后我听见楼下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一拳砸在墙上。
我跑到窗边，看见他站在那棵树下，右手抵着树干，额头也抵在上面。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他在哭。
我闺蜜说他走的时候干脆，走了又矫情。可我现在看见他这样，心里堵得慌。
那天晚上我又翻出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照片里的他笑得那么开心，眼睛里有光。现在那个光没了。
我把照片塞回书里，压在枕头底下。
然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，说我和他分手了。我妈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俩是不是吵架了？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我说：“不是吵架，是真的分了。”
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你自己好好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。天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照在对面楼的墙上。
我突然觉得，分手这件事，好像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。它会在你没想到的时候，突然冒出来，扎你一下。
就像那把剃须刀，他明明拿走了，可卫生间里还留着它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