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别查了。”
字迹真急。
像逃命的人写的。
林小梅走过来。
她手抖。
“老周回来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为什么写这个?”
“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。”
我翻到前一页。
空的。
再往前。
还是空的。
操。
那些字呢?
之前写的那些——
求救血字、小心老周、明天别去——
全没了。
像被擦过。
又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林小梅凑过来看。
“怎么——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合上便签本。
塞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他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周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找?”
“他总得吃饭。”
林小梅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苦笑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这搞毛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推开食堂门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还亮着。
黄黄的。
像老周抽烟时的烟头。
我往左走。
林小梅跟上。
“去哪?”
“菜市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老周每天早上都去那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跟我提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第一次见面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他说菜市场东头卖豆腐的老王,豆腐做得好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会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试试。”
我们走了十分钟。
菜市场快关了。
只剩几个摊。
卖豆腐的老王在收摊。
我走过去。
“王叔。”
他抬头。
“小杰?这么早。”
“老周来过没?”
“老周?”他想了想,“没见着。”
“今天没来?”
“今天没。”
“昨天呢?”
“昨天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晚上。”
“晚上?”
“嗯。快关门的时候。”
“他买了什么?”
“豆腐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他看起来怎么样?”
“怎么样?”老王皱眉,“好像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眼睛红红的。”
“像哭过。”
“还说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”老王压低声音,“他说,‘老王,要是有人问你,就说没见过我。’”
我和林小梅对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“往哪边?”
“那边。”
老王指了个方向。
是河边。
我和林小梅跑过去。
河边没人。
只有一只猫。
黑猫。
蹲在石头上。
看着我们。
林小梅蹲下。
“咪咪。”
猫没动。
“这猫——”我说,“好像见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食堂门口。”
“老周养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猫站起来。
往桥下走。
我跟上。
林小梅喊:“阿杰!”
“没事。”
桥下很暗。
有股腥味。
猫停住了。
蹲在那。
我走近。
看见地上有东西。
是一把刀。
砍骨刀。
老周的。
上面有血。
新鲜的。
我愣住。
林小梅跑过来。
看见刀。
她捂住嘴。
“妈的。”
她骂。
我捡起刀。
刀柄上粘着一张纸条。
我展开。
上面写着:
“对不起。”
是老周的笔迹。
“阿杰,”林小梅声音发抖,“老周他——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报警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这血——”我看了看刀,“不一定是他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我看着她。
她脸白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把刀放下。
掏出手机。
拨了老周的号。
关机。
又拨一次。
还是关机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食堂。”
“还回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可能在那。”
“可能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天亮了。
街上人多起来。
食堂门开着。
我心跳快了。
走进去。
老周坐在那。
抽烟。
看见我。
他笑了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吃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我给你煮碗面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进厨房。
我跟着。
“刀呢?”
“什么刀?”
“砍骨刀。”
他停下。
“丢了。”
“在哪丢的?”
“河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转身。
看着我。
“因为上面有血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妈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的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我砍了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该死。”
我冲上去。
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他倒了。
没还手。
我骑上去。
又打。
林小梅拉我。
“阿杰!”
我停手。
老周躺地上。
嘴角流血。
笑着。
“打得好。”
他说。
“打得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喘气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咳嗽,“因为时间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间?”
“你该知道真相的时间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妈不是好人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她杀了人。”
“杀了谁?”
“杀了林小梅的姐姐。”
我转头看林小梅。
她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姐——”老周说,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你妈推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恨她。”
“恨她什么?”
“恨她跟老周好。”
林小梅声音发抖。
“我姐跟——”
“对。”
“跟我。”
“我们好过。”
“你妈发现了。”
“就杀了她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我。”
“我替你妈背了十年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还恨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