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。
我坐在食堂里，看着那行字发呆。
“小心你妈。”
搞毛啊。
我妈刚回来，就让我小心她？
老周没回来。林小梅也没回来。
就我一个人。
桌上的豆腐汤凉了。
我起身去热。
厨房灯闪了一下。
我抬头看。
灯泡坏了。
换灯泡的时候，手一抖，灯泡掉地上碎了。
我蹲下去捡碎片。
手指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滴在地上。
我站起来找创可贴。
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。
是新的。
字迹很乱。
“阿杰，别信她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拿着纸条回到桌前。
便签本还翻在最后一页。
“小心你妈”下面，又多了一行字。
“她不是好人。”
我盯着看。
这字迹。
是老周的。
他什么时候回来写的？
我回头看了看门口。
门开着。
风吹进来。
冷。
我关上门。
转身。
我妈站在厨房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阿杰。”
“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。
看了一眼便签本。
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老周写的？”
“他疯了。”
我没动。
她伸手要拿便签本。
我挡了一下。
“妈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到底为什么走？”
她愣住。
然后坐下来。
“阿杰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学她的话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爸。”
“不是好人。”
“老周也不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们一家。”
“都不是好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便签本。”
“烧了吧。”
她走了。
门没关。
风吹进来。
冷。
我坐在那。
看着便签本。
最后一页的字。
越来越多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第一页的空白。
突然出现一行字。
“阿杰，你妈说的是真的。”
字迹。
是我的。
但我没写过。
我抬头。
食堂里没人。
灯又闪了一下。
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