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灭了。
我坐在那，盯着便签本。
第一页那行字，是我的笔迹。
但我没写过。
绝对没写过。
我掏出手机，开手电筒。
光打在纸上。
字迹新鲜，像刚写上去。
墨水还没干透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。
指尖黑了。
操。
我站起来。
食堂里没人。
风从门口灌进来。
冷得我发抖。
我走到门口。
外面下雨了。
不大，毛毛雨。
路灯黄黄的。
街上没人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食堂。
灯又亮了。
昏黄的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走回去。
便签本还摊在桌上。
第一页的字还在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新字迹又出现了。
“阿杰，你妈疯了。”
字迹不是我。
是老周的。
我认得他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像小学生写的。
我拿起笔。
想写点什么。
但不知道该写什么。
手机响了。
林小梅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食堂。”
“你妈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我们一家都不是好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让我烧了便签本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阿杰。”
“你妈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当年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杀了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她吼起来。
我愣住。
“你妈当年不是自卫。”
“她是为了你爸。”
“你爸贩毒。”
“你妈替他顶罪。”
“我姐发现了。”
“你妈才杀她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你姐贩毒。”
“你妈也贩毒。”
“你爸也是。”
“你们一家都是毒贩子！”
她哭了。
“我姐替你们家卖命。”
“最后被你妈杀了。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老周替她背锅。”
“你妈现在回来。”
“还要杀我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那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雨声。
风。
便签本上的字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那行我的笔迹还在。
“阿杰，你妈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拿起笔。
在下面写了一句。
“什么真的？”
我等着。
一分钟。
五分钟。
没有新字出现。
我关上便签本。
走到门口。
雨大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我妈。
她没走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然后她转身。
走进雨里。
没回头。
我追出去。
但街上没人了。
只有雨。
和路灯。
我回到食堂。
便签本还在桌上。
我翻开。
最后一页。
又多了一行字。
“阿杰，你妈没疯。”
“她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但少说了一句。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字迹。
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