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放大。再放大。
女生的侧脸，长发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她手里那盒草莓味酸奶，包装跟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操。
我关掉手机，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办公室空调嗡嗡响，同事在敲键盘。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他到底什么意思？记得纸条，记得酸奶，却跟别的女生拍这种照片？
妈的。
我抬起头，深吸一口气。又打开手机，翻到那张照片下面的日期。三年前的夏天。
那时候他应该在读大三吧？
我给他发了条微信：“那张照片里的女生是谁？”
发完就后悔了。
凭什么问他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。十年没见，就昨晚在便利店碰了一面，他请了盒酸奶，我就像个傻逼一样开始在意了。
手机震了。
他回得很快：“哪张？”
“你朋友圈唯一带人的那张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那几分钟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亲妹。那年她刚考上大学，我请她吃饭。”
……
我盯着屏幕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居然因为一张照片，在心里把他判了死刑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他又发了一条。
我没回。
但心跳快得离谱。
下班的时候，我故意绕路走三单元那边。阳台上的灰色卫衣还在，被风吹得鼓鼓的。
我站在楼下，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上楼。
五楼。左边那户。
我抬手敲门。
门开了。
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拿着一盒草莓味酸奶。
看到我的瞬间，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张便利贴……你到底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低头笑。
“高二那年。”他抬起头，眼睛很亮，“写完之后，我贴在你课桌里了。”
“可我没看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我后来又把它拿走了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叹了口气，把酸奶递给我。
“因为怕你发现我字太丑。”
……
我接过酸奶，指尖碰到他的手。
有点凉。
“所以，”我低着头，“你到底……”
“我一直记得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从第一天就记得。”
风从窗户灌进来，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我抬起头，看见他耳朵红了。
真他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