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又来了。
我盯着柜台上的白海棠,手指发抖。
昨天夜里明明锁了门,它还是出现在铺子里。就跟前几回一模一样。
“小姐,这花……”丫鬟春禾声音发颤,“要不咱们报官吧?”
报官?
我冷笑。报官有用的话,沈渡也不会失踪三个月。
“报什么官?”我把花枝拿起来,花瓣冰凉,“他们只会说这是有人恶作剧。”
春禾急了:“可已经死了五个人了!每个收到花的人都死了!”
我真服了。
我当然知道死了五个人。
第一个是西街的布商,收到花当晚七窍流血。第二个是巷口的更夫,死在水井边。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每一个都死得莫名其妙。
现在轮到我了。
“小姐,要不咱们跑吧?”春禾拽我袖子,“回江南,回老家,离这破铺子远远的。”
跑?
我盯着花瓣上的露珠,突然想起沈渡走那天晚上,他也是这样盯着我。
“晚棠,等我回来。”他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别碰那妆奁。”
可我已经碰了。
那天在库房翻找他的账本,手指划过妆奁上的雕花,瞬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我以为只是木刺。
现在想来,那可能就是诅咒的开端。
“不跑。”我把花枝往桌上一拍,“我倒要看看,是谁在装神弄鬼。”
春禾快哭了:“小姐!你别犯倔!”
我没理她。
你逗我呢?跑?跑得掉吗?
那些收到花的人,哪个没想过跑?布商连夜收拾行李要出城,结果死在了马车上。更夫躲进了城隍庙,第二天早上庙里的和尚发现他淹死在供桌底下。
离谱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恶作剧,这是索命。
“你帮我去查件事。”我转头对春禾说,“去查查那个妆奁的来历。”
“妆奁?”春禾一愣,“就是库房里那个破木匣子?”
“对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查清楚它之前是谁的,经过哪些人的手。”
春禾还想说什么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和她对视一眼,同时噤声。
脚步声很轻,像猫踩在青石板上,一下,两下,停在门口。
门没开。
但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门外站着。
“谁?”我壮着胆子问。
没人回答。
春禾抓起桌上的算盘,我抄起花瓶,两人屏住呼吸。
过了半晌,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,渐渐远去。
我冲到门口,一把拉开门。
门外空无一人。
只有门槛上,静静放着一枝白海棠。
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