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了那枝花,出门就往城南跑。
春禾还没回来,我一个人去。
老槐树在城南的荒巷里,那地方平时没人去。
沈渡以前老爱在那发呆,说是清净。
我到了。
树还在。
但树下有个人。
趴着,一动不动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喂!”
我喊了一声。
那人没动。
我走近两步。
是个男人,穿灰衣,头发散着。
我伸手去翻他。
翻过来一看。
我愣住了。
是沈渡。
他死了。
脸上没血色,嘴唇发紫,手里攥着一枝白海棠。
花瓣上都是血。
我真服了。
找了这么久,找到一具尸体?
我蹲下来,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气。
手刚碰到他脸。
他突然睁眼了。
“你逗我呢!”
我吓得一屁股坐地上。
他看着我,眼神涣散,嘴唇动了动。
“晚……棠……”
声音跟蚊子似的。
“你没死?”
我赶紧爬过去。
他咳了两声,吐出一口血。
“快……走……”
“走什么走?你怎么在这?”
他指了指那枝花。
“花……不能收……九十九枝……是陷阱……”
“什么陷阱?”
“妆奁……是假的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假的?
“那真的在哪?”
他摇头,又咳血。
“我……被骗了……送花的人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,头一歪,又昏过去了。
搞毛啊!
我把他扶起来,背在身上。
他比我高,死沉。
我咬着牙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碰见春禾。
“小姐!你怎么背着……”
“别废话,帮忙!”
我俩把他弄回铺子里。
放在床上,我给他灌了碗热茶。
他脸色好了一点,但还在昏迷。
春禾问:“小姐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说妆奁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对,真的不知道在哪。”
春禾皱眉:“那送花的人是谁?”
“他没说完。”
我坐在床边,看着沈渡。
他瘦了好多,脸上有伤。
这几个月,他到底经历了什么?
突然,铺子门又被推开了。
我抬头。
还是那个黑衣男人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枝花。
第九枝。
“你把人带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站起来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他把花放在柜台上,“只是告诉你,花还会继续送。”
“直到九十九枝?”
“对。”
“妆奁是假的,对不对?”
他笑了。
“真的妆奁,在你手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手里的那个,就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渡说假的。
他说真的。
谁在骗我?
“你为什么要送花?”
“因为有人欠了债。”他说,“你未婚夫,欠了前朝公主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债?”
“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我追出去。
街上又没人了。
妈的。
我回到铺子里,看着那个妆奁。
真的?
假的?
我打开妆奁。
里面还是那封信。
“花开了,该还了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很小的字。
“若要解咒,需以血祭花。”
血祭?
我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又看了看沈渡。
他还在昏迷。
我拿起一枝花。
花瓣上的血还没干。
我咬破手指。
滴了一滴上去。
花突然动了。
花瓣张开,里面露出一颗珠子。
红色的。
像血。
我拿起来。
珠子冰凉。
突然,沈渡咳了一声。
“别……碰它……”
我转头。
他醒了。
“那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那是……前朝公主的……眼睛……”
我手一抖,珠子掉在地上。
滚到床底下。
“你拿了她眼睛?”
“不是……”他喘气,“是……她让我拿的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她想活……”
我脑袋一片空白。
前朝公主?
活?
她不是死了几百年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