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了。
我蹲在地上捡那颗珠子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说她眼睛?”
“嗯。”沈渡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她让我拿的。”
“她死了几百年了。”
“所以她才想活。”
我站起来,把那颗珠子放在桌上。
血红血红。
像刚从眼眶里挖出来的。
“你欠她什么?”
“命。”他说,“我爹当年挖了她的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妆奁是从她棺材里拿的。”
我愣住。
所以那个送花人说的——是真的?
“那你为什么昏迷?”
“我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他指指妆奁,“里面有个机关,我打开了,然后……就倒了。”
“什么机关?”
“一个暗格。”
我走过去,翻妆奁。
果然,底部能掀开。
里面躺着一枝干枯的海棠。
花瓣都碎了。
但花心是红的。
“这又是什么?”
“她未婚夫送她的。”沈渡说,“她死那天,这花还在她手里。”
我拿起那枝干花。
突然,花瓣掉了一片。
落在地上,变成灰。
“卧槽。”
“别动。”沈渡说,“花一碎,诅咒就加速。”
“已经碎了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那……”
话没说完,门突然响了。
咚咚咚。
三声。
我看向窗外。
天黑了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我走到门口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枝花。
白海棠。
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我捡起来。
花枝上刻着一行小字。
“第九枝。还剩九十枝。”
我回头。
沈渡已经坐起来了。
“别收。”他说,“收了就认了。”
“可我已经收了八枝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他咳了一声,“前八枝是试探,第九枝才是定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收了第九枝,你就正式入局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但我还是把花放下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她未婚夫的坟。”沈渡说,“花是他送的,债是他欠的。”
“他坟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有什么线索?”
“有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“这个,是在妆奁里找到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玉佩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谢”。
“姓谢?”
“嗯。前朝谢家,满门抄斩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坟在哪,没人知道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那我们就查。”
“查?”
“查谢家旧事。”我说,“总有人知道。”
沈渡没说话。
他看向窗外。
月亮出来了。
惨白惨白。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他说,“今晚,你睡我旁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怕花再来。”
我瞪着他。
他一脸认真。
“行吧。”
我搬了张椅子,坐在床边。
他闭上眼。
我也闭上眼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颗珠子。
血红血红。
像在看我。
突然,沈渡开口了。
“顾晚棠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没跑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说。
“我会护你周全。”
“你连自己都护不住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也是。”
然后就没声了。
我睁开眼。
他已经睡着了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很安静。
但我总觉得——
那颗珠子在动。
在桌上。
滚了一下。
我假装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