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颗珠子。
它又滚了一下。
“沈渡。”
“嗯?”他没睁眼。
“那珠子在动。”
他猛地坐起来。
月光下,珠子停在桌沿。
血红的光一闪一闪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这东西邪门。”
“你才发现?”
他下床,走过去。
伸手要碰。
“别碰!”我喊。
他停住。
珠子突然炸开。
碎成粉末。
空气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走过去。
粉末里有个东西。
我拨开。
是块玉佩。
和沈渡拿出来的那块一样。
也刻着“谢”字。
但上面有血。
新鲜的。
“这血……”我看向他。
他摇头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他没说话。
突然,院子里传来声音。
“谁?”
沈渡冲出去。
我跟上。
月光下,一个人影站在海棠树下。
白衣服。
手里拿着一枝花。
“第十枝。”那人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女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沈渡问。
“替人送花。”
“替谁?”
“公主。”
“前朝那个?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那人说,“但花开了。”
“什么花?”
“白海棠。”
“九十九枝?”我问。
那人转头看我。
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还差多少?”
“八十九。”
“所以还有八十九枝?”
“嗯。”
“送完会怎样?”
“花开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人还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还谁?”
“公主。”
“她怎么还?”
“借身。”
“借我的?”
“你的。”
沈渡挡在我前面。
“不行。”
那人笑了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那谁说了算?”
“花。”
“什么花?”
“白海棠。”
“怎么才算?”
“收完。”
“九十九枝?”
“嗯。”
“收完会怎样?”
“花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死。”
“她活?”
“嗯。”
沈渡攥紧拳头。
“有办法解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找到谢家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烧了妆奁。”
“妆奁是真的?”我插嘴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沈渡拿的那个呢?”
“假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真的在我这。”
她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。
一模一样。
“打开。”她说。
沈渡接过。
手在抖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枝干枯的海棠。
花枝上刻着字。
“顾晚棠。”
是我的名字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你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什么最后一个?”
“收花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花开。”
“我死?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渡喊。
她没停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只剩我们俩。
还有那枝花。
我拿起来。
花枝上除了名字,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城南,谢家老宅。”
“明天去。”我说。
“去干嘛?”
“找坟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找?”
“总有办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那还去?”
“不去也是死。”
他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“睡吧。”我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就别睡。”
我坐在门槛上。
他坐我旁边。
月亮快落下去了。
天快亮了。
“天亮就去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家老宅,我听说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闹鬼。”
“比这个还可怕?”
他看了看手里的花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什么正好?”
“一起收拾。”
他笑出声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不大早死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天边泛白。
第一缕光照进来。
花枝上的字慢慢变淡。
最后消失。
“走吧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不吃早饭?”
“吃个屁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我们出门。
身后,海棠树上的花全落了。
铺了一地。
白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