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老宅在城南。
荒了二十年。
门上的锁都锈透了。
沈渡一脚踹开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蛛网糊一脸。”
我没忍住笑。
“笑什么?”
“想你也有今天。”
他瞪我一眼。
院子比想象中大。
杂草齐腰深。
中间有棵枯死的海棠树。
枝桠全朝上伸着。
像人死前伸出的手。
“坟在哪?”我问。
“后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爹说的。”
“他来过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死之前。”
我沉默。
他往后面走。
我跟上。
后院更荒。
有口井。
井边是块空地。
“就这?”
“嗯。”
“没坟?”
“被平了。”
“谁平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看。
土是新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最近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看。”我指着地面。
脚印。
很浅。
但看得出是女子的。
很小。
“前朝公主的?”他问。
“不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新了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开始挖。
用带来的铲子。
土很松。
像被人翻过。
挖到三尺深。
碰到东西。
硬邦邦的。
是块石板。
搬开。
下面是个坑。
空的。
“没有?”他愣住。
“被拿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送花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想让我们找到。”
我跳下去。
坑底有东西。
是片花瓣。
枯的。
但颜色还是白的。
白海棠。
“他来过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露水还没干透。”
沈渡沉默。
“我们晚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故意留的。”
“留什么?”
我举起花瓣。
“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?”
“看背面。”
他凑过来。
花瓣背面有字。
很小。
“下一个。”
“什么下一个?”
“下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谢家祠堂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城北。”
“现在去?”
“嗯。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什么正好?”
“鬼该出来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怕死。”
“怕。”
“那还去?”
“不去也是死。”
“也是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经过枯海棠时。
风忽然停了。
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女人在哭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枯枝上。
不知什么时候。
开了一朵白海棠。
新鲜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