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祠堂在城北。
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,就知道不对劲。
门没锁。
里面很干净。
不像荒废十年的样子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沈渡说。
“嗯。”
祠堂正中央供着牌位。
谢家历代祖宗。
最下面那块是新的。
上面写着——谢氏长女之灵位。
“谢家没有女儿。”沈渡声音发紧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我伸手去摸那块牌位。
冰的。
不是木头该有的温度。
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供桌上。”
我转头。
供桌上摆着九枝白海棠。
新鲜的。
花枝上挂着露珠。
像是刚放上去。
“他比我们快。”我说。
“不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看花心。”
我凑近。
每枝花心都嵌着红色的东西。
是眼珠。
人的眼珠。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真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沈渡没说话。
他盯着其中一枝花。
“那枝不一样。”
“哪枝?”
“左数第三。”
我顺着看过去。
那枝花的花心没有眼珠。
嵌着一块玉佩。
“我的。”沈渡说。
“你的?”
“我小时候戴过的。后来丢了。”
“丢在哪?”
“谢家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送花人是谢家的人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。”
“你父亲当年挖坟的时候,谢家知道吗?”
沈渡脸色白了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他们同意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父亲怎么……”
“他偷的。”
“偷?”
“谢家老太爷死后,妆奁本该随葬。但他趁夜挖了坟。”
“谢家没发现?”
“发现了。但没声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妆奁里有东西,他们不想让人知道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公主的眼睛。”
“就是那些红珠子?”
“嗯。传说公主死前说过,她的眼睛会一直看着谢家。谁动了妆奁,谁就得死。”
“所以送花人是在替公主讨债?”
“讨命。”
“那我们是第几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转过身。
祠堂后面有扇门。
虚掩着。
“里面还有路。”我说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天黑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什么正好?”
“鬼该出来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怕死。”
“怕。”
“那还去?”
“不去也是死。”
我推开那扇门。
里面是条暗道。
很窄。
只能一个人走。
沈渡跟在后面。
“你听到没有?”他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哭声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就在前面。”
“你幻听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
他声音不对。
我回头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她的眼睛在看我。”
“谁?”
“公主。”
“别胡说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指着自己的眼睛。
“我眼睛里……有她的影子。”
我凑近看。
没有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他忽然推开我。
往前跑。
“沈渡!”
他不理我。
跑得很快。
像被什么东西拖着。
我追上去。
暗道尽头是间密室。
沈渡跪在地上。
面前摆着一口棺材。
新的。
没有上漆。
棺材盖半开着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嫁衣。
脸上盖着红盖头。
“别过去!”我喊。
但他已经伸手了。
掀开盖头。
里面是一张脸。
没有眼睛的脸。
两个眼眶空洞洞的。
像在看着我们。
沈渡尖叫。
然后晕了过去。
我站在那。
棺材里的人忽然动了。
嘴角往上翘。
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