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。”
沈渡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他重复。
我没疯。
我清楚得很。
烧掉妆奁,烧掉自己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“那你怎么烧?”他问。
“烧了你自己,你还能活着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还愿意?”
“愿意。”
“搞毛啊!”
他吼出来。
声音在密室回荡。
棺材里的女尸还在笑。
那笑很渗人。
但我没看。
我看着沈渡。
“你怕我死?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怎么解咒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就别拦我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他追上来。
抓住我的手。
“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一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陪我死?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,你是不是傻。”
“你才傻。”
他拉着我。
往外走。
走出密室。
走出祠堂。
走到院子里。
院子里那棵枯海棠树还在。
枝头那朵花还在。
新鲜的白花。
在夜里发光。
像鬼火。
“妆奁呢?”我问。
“在铺子里。”他答。
“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走。
一路无言。
夜风很冷。
吹得人发抖。
我裹紧衣服。
手在抖。
不是冷。
是怕。
但我不能怕。
我怕了,就没人能解咒了。
铺子到了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月光。
妆奁还在桌上。
那个黑漆漆的妆奁。
像棺材。
“你确定?”沈渡问。
“确定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点火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火折子。
吹亮。
火苗跳了跳。
映着他的脸。
很白。
像死人。
“你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
“那还烧?”
“烧。”
他把火折子递给我。
我接过。
手抖得厉害。
火苗也跟着抖。
我看着妆奁。
那个困了我一生的东西。
那个让我变成别人的东西。
那个让我送花杀人的东西。
“烧了它,我就自由了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死也是一种自由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没说话。
把火折子靠近妆奁。
火苗舔上木头。
滋啦一声。
火起来了。
很快。
像早就等着这一下。
妆奁烧起来。
火光冲天。
照得整间屋子通亮。
我看着火。
等着自己死。
但没死。
什么也没发生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沈渡也愣住。
“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
“那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“顾晚棠!”
是春禾的声音。
“小姐!”
她冲进来。
看见火。
看见妆奁在烧。
“别烧!”
她喊。
“那是假的!”
“什么?”
“妆奁是假的!”
“真的在……”
她喘着气。
“在我手里。”
她举起手。
手里拿着一个妆奁。
一模一样的妆奁。
黑漆漆的。
像棺材。
我愣住。
沈渡愣住。
火还在烧。
烧着那个假的。
真的妆奁在春禾手里。
“你……”
“小姐,对不起。”
“我才是送花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