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花心里的红珠子。
它在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沈渡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这珠子……是活的？”
我没理他。
伸手去碰。
指尖刚碰到珠子。
花突然炸开。
花瓣飞了一地。
珠子滚到地上。
停在他脚边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我们俩都愣住。
珠子裂开。
从里面爬出一只虫子。
白色的。
很小。
像米粒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往后退。
虫子朝沈渡爬过去。
他抬脚要踩。
“别踩！”
我喊。
他停住。
虫子爬到他鞋上。
然后钻进裤腿里。
“啊！”
他跳起来。
虫子不见了。
“操。”
他骂。
“它进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的腿。
没看到虫子。
但我知道。
它在他身体里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这他妈怎么回事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。
我也沉默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门被推开。
春禾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枝花。
白的。
带血。
“小姐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最后一枝。”
她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你刚才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又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这花。”
“必须亲手交给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才是真正的收花人。”
“我不是送花人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但你也是收花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既是送花人。”
“也是收花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送花给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给自己下了诅咒。”
我愣住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一直在给自己送花？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
我接过花。
花很重。
像铅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死了。”
“诅咒就解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渡呢？”
“他。”
她看向他。
“他也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碰了妆奁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们俩都得死？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还搞个屁。”
我把花扔地上。
花碎了。
花瓣散了一地。
珠子滚出来。
红的。
像眼珠。
它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它。
忽然。
珠子裂开。
里面爬出一只虫子。
白的。
朝我爬来。
我没躲。
虫子爬上我的鞋。
钻进裤腿。
我感觉它在腿上爬。
痒。
然后疼。
像被咬了一口。
“……”
“小姐。”
春禾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也是收花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春禾！”
她没回头。
门关上。
屋里只剩我和沈渡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呢？”
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等死。”
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无奈。
“你他妈真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窗外传来鸟叫。
一声。
两声。
然后停了。
天亮了。
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照在地上。
花瓣上。
珠子上。
我看着那堆碎片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我是送花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不知道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问我？”
“我问你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。
我也沉默。
然后。
他开口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忘了什么？”
“忘了。”
“你是公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那个。”
“被挖坟的公主。”
我愣住。
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我想起来了。
想起来我是谁。
想起来我为什么送花。
想起来。
我为什么在这里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真的是公主？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我会在顾晚棠身体里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借了她的身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想复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失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没死透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还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还在？”
“顾晚棠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不是顾晚棠？”
“你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俩。”
“都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等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他妈真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我们俩都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窗外又传来鸟叫。
一声。
然后停了。
天亮了。
光很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看着地上的花。
忽然。
花动了。
花瓣聚拢。
重新变成一枝花。
白的。
带血。
花心里有颗珠子。
红的。
像眼珠。
它在看我。
我也在看它。
然后。
珠子裂开。
里面爬出一只虫子。
白的。
朝我爬来。
我没躲。
虫子爬上我的鞋。
钻进裤腿。
我感觉它在腿上爬。
痒。
然后疼。
像被咬了一口。
“……”
“小姐。”
门外传来声音。
是春禾。
“你还有一枝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最后一枝。”
“你已经收了。”
“但还有一枝。”
“……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在你心里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看胸口。
胸口在疼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……”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。
胸口裂开。
一枝花从里面长出来。
白的。
带血。
花心里有颗珠子。
红的。
像眼珠。
它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它。
然后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说。
然后。
我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