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引路石,站在原地。
胸口碎片跳得厉害。
黑光已经蔓延到整条手臂了,像血管一样,一根一根凸起来。
疼。
不是一般的疼,是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低头看手里的引路石。
石头很烫,烫得手心发红,但我不敢松手。
因为松了,我就真不知道往哪走了。
四周全是黑的。
矿洞深处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前走。
引路石在手里一跳一跳的,像心脏。
走了一段,石头突然变冷。
冷得我手指发僵。
然后前面出现一堵墙。
死路?
不是吧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墙面,石头是湿的,长满青苔。
引路石又跳了一下,像是在指方向。
我顺着墙根摸,摸到一个凹槽。
凹槽不大,刚好能塞进一块石头。
我把引路石放进去。
咔嗒一声。
墙裂开了。
一条缝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。
我挤进去。
里面是个小石室,不大,也就十几平米。
石室中间摆着个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块玉。
古玉。
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。
我走过去,伸手去拿。
手还没碰到,石台突然裂开,里面伸出一只手,抓住我的手腕。
那手是白的,像死人一样白。
我吓得往后一缩,没缩动。
那只手力气大得离谱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声音从石台下面传出来。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手里的碎片,是我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以为林远那老头,真能活三百年?”
她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……他封印的一部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手开始发烫。
烫得我手腕生疼。
“松手!”
“不松。”她说,“你把碎片给我,我就松。”
“碎片嵌在我胸口,怎么给?”
“挖出来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他妈疯了吧?”
“没疯。”她说,“你不挖,我就自己挖。”
话音刚落,那只手突然用力,把我整个人往石台里拽。
我拼命挣扎,但没用。
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胸口碎片又开始疼了。
这次疼得特别厉害,像有人在用刀子剜。
“住手!”
我吼了一声。
然后另一只手摸到腰间的铲子。
我抡起来,往那只手上狠狠砸了一下。
砰的一声。
手松开了。
我赶紧往后爬。
爬起来的时候,发现石台已经完全碎了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砸得我好疼。”
她说。
语气很委屈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邪物?”
“邪物?”她皱眉,“我是灵墟卫的徒弟,三百年前被困在这里的。”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拿回我的玉。”
她从石台里坐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你胸口的碎片,是我师父的。”
“你师父?”
“林远。”
她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林远不是老头吗?”
“他三百年前不是老头。”她说,“他是被我害死的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当年误入秘境,触发了封印,他为了救我,把邪物封进自己身体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让我躲在这里,自己出去找古玉。”
“他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她说,“但邪物已经侵蚀了他大半,他不敢回来,怕伤到我。”
“所以他就一直拖着?”
“拖到我快饿死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然后他把自己封进石台,用最后的灵力维持我的命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醒了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来了。”
她指了指我胸口的碎片。
“那东西,是他的灵力结晶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你就是钥匙。”
她说。
和之前那个女人说的一模一样。
我沉默了。
“钥匙是什么意思?”
“钥匙,就是能打开矿脉之心的人。”她说,“矿脉之心,是整个灵墟的核心。”
“打开了会怎样?”
“邪物会出来。”她说,“但封印也会彻底解除。”
“那我是开,还是不开?”
“你开不开,都有人会开。”她说,“因为矿脉之心,已经被人找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刚才见过的那个女人。”
她说。
我脑子里闪过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。
“她是谁?”
“她是我师父的妹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叫林雪。”她说,“三百年前,是她亲手把师父封进石台的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所以,她一直在骗我?”
“不一定。”她说,“但她肯定有她的目的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,把碎片给我,我帮你重新封印矿脉之心。”
“二呢?”
“二,你自己去打开矿脉之心,然后和林雪一起,把邪物放出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胸口碎片又疼了一下。
“我选三。”
“什么三?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我说。
然后转身就走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胸口那块碎片,已经开始裂了。”
我低头一看。
碎片上,多了一条缝。
黑色的血,正从缝里往外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