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块碎片,像活过来了。
疯狂震动,带着我的心脏一起跳。
疼。
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“搞毛啊!”我咬着牙骂了一句。
林雪手里的石头,跟我胸口这块一模一样。
不对。
不是一模一样。
是同一块。
她手里那块,是碎片。
我胸口这块,也是碎片。
两块碎片在共鸣。
“你拿了我的东西。”林雪说,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你的?”我忍着疼,“这玩意儿是你放的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但它是我的。”
这话说得真绕。
我没力气跟她绕。
旁边带路的女人突然开口:“你别动。”
她是对林雪说的。
“你让开。”林雪说,“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那女人说,“他是我带进来的。”
“那你带错了。”
林雪举起手里的石头。
我胸口的碎片,震得更厉害了。
裂缝又多了一条。
四条了。
再这样下去,碎片会碎。
碎片碎了,我会死。
“你想干嘛?”我问。
“拿回我的东西。”林雪说,“然后打开矿脉之心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想打开吗?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胸口疼得我站不稳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林雪说,“碎片在我手里,你跑再远也没用。”
“那你要怎么拿?”
“挖出来。”
她说得很轻松。
好像我胸口那块碎片,是长在树上的果子。
摘下来就行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带路的女人说。
“不会。”林雪说,“死的只会是他。”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退到了墙边。
没路了。
“给我。”林雪伸出手。
我没动。
“不给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怪我。”
她举起手里的石头,用力一捏。
石头碎了。
我胸口那块碎片,也跟着碎了。
疼得我直接叫了出来。
但没死。
碎片碎裂之后,胸口不再疼了。
反而有一股暖流,从胸口窜出来,流遍全身。
力量。
很强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”林雪愣了一下。
“你搞错了。”我说,“碎片不是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碎片是封印的一部分。”我说,“你捏碎了它,封印没了。”
“封印什么?”
“封印我。”
我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愣住了。
封印我?
我怎么会这么说?
但话已经说出口了。
而且,感觉是对的。
碎片碎了之后,我脑子里多了一些记忆。
不是我的记忆。
是那个老头的记忆。
灵墟卫的记忆。
他把自己的一部分,封在了碎片里。
碎片碎了,记忆出来了。
“你……”林雪看着我,脸色变了。
“你不是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我是。”我说,“但我也不只是沈默。”
这话说得绕。
但我知道她在问什么。
她感觉到了。
我身上的气息变了。
变得跟那个老头一样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问。
“沈默。”我说,“但老头把一部分记忆给了我。”
“什么记忆?”
“关于矿脉之心的。”
“矿脉之心是什么?”
“是封印。”我说,“封印着末世的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末世不是天灾。”我说,“是人为的。”
林雪愣住了。
带路的女人也愣住了。
“谁干的?”林雪问。
“灵墟卫。”我说,“就是那个老头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为了阻止更可怕的东西。”我说,“末世只是副作用。”
“更可怕的东西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记忆不全。”
“那矿脉之心在哪儿?”
“在灵墟最深处。”我说,“第三层下面还有一层。”
“第四层?”
“对。”
林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带我去。”她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怎么下去。”她说,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手里的碎片,就是钥匙。”
“已经碎了。”
“碎了也是钥匙。”她说,“碎片共鸣,可以打开第四层的门。”
“那你刚才捏碎它干嘛?”
“我以为能杀了你。”她说,“没想到反而帮了你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苦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时间?”
“封印松动的速度比我想的快。”她说,“再不去,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来不及会怎样?”
“末世会彻底爆发。”她说,“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。
我跟了上去。
带路的女人也跟了上来。
走了两步,我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林雪问。
“我胸口不疼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不是好事吗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碎片碎了,封印没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
“老头的。”我说,“他说,碎片碎了,我就得替他守灵墟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不能出去了。”我说,“我得永远待在这儿。”
林雪看着我。
“你愿意吗?”她问。
“不愿意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听他的。”她说。
“不听会怎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她拉着我往前走。
走了三步。
第四步,我松开了。
“怎么了?”她回头。
“我不能走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老头的记忆告诉我。”我说,“我走了,灵墟会塌。”
“塌就塌。”
“塌了,矿脉之心会碎。”我说,“末世会提前爆发。”
“那就不塌。”
“怎么不塌?”
“我帮你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帮?”
“我替你来守。”她说。
“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欠你的。”
她说完,转身往回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去第四层。”她说,“替你守灵墟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也出不去。”
她走了。
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突然又疼了一下。
不是碎片。
是别的。
是那个声音。
老头的。
他说: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不是去守灵墟。”他说,“她是去打开矿脉之心。”
“打开会怎样?”
“末世会提前。”他说,“比你想象的快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去阻止她。”他说,“用我的记忆。”
“怎么阻止?”
“杀了她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杀她?
我做不到。
“那就看着她毁了这一切。”他说。
声音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进退两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