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睡着。
天快亮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林晓发来一条消息:“算了,我找到梯子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打了几行字,又删了。最后只回了个“嗯”。
关了灯,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。脑子里全是她站在便利店门口回头的画面,还有那句洗发水的事。
妈的,三年了。
第二天上班,整个人都是飘的。项目经理过来催进度,我盯着屏幕上的代码,一个bug改了半小时没改对。同事老张递了杯咖啡过来:“卧槽,你昨晚偷牛去了?”
“没,失眠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,项目都快上线了还敢失眠。”他拍了拍我肩膀走了。
下午六点,我准时下班。这在最近几个月里是头一回。
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天还没黑透。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——去她家看看。
但马上又掐灭了。
你逗我呢,都分手三年了。
可我还是走到了那个小区门口。15栋,我记得很清楚。以前我们租的房子就在16栋,隔着一排垃圾桶。
我在小区门口的沙县小吃坐了半个小时,吃了碗拌面。老板还是那个老板,看见我愣了一下,说:“好久没见你了啊。”
“嗯,搬走了。”
“你女朋友还在后面住呢,前几天还来买过蒸饺。”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吃完面,天已经全黑了。我站起来,腿有点发软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,也不知道来了能干嘛。
走到15栋楼下,抬头往上看。六楼有个窗户亮着灯,窗帘是淡蓝色的,我记得她喜欢那个颜色。
我站在楼下抽了三根烟。
手机又震了。
林晓:“你在楼下?”
我愣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那个窗户。窗帘动了一下,有人影闪过。
我没回。
过了两分钟,她又发了一条:“灯又坏了,这次是真的。”
后面跟了个苦笑的表情。
我掐了烟,走进楼道。
电梯到了六楼,门打开的时候,她正站在门口,穿着件旧毛衣,头发随便扎着。看见我,她笑了一下,眼眶有点红。
“梯子呢?”我问。
“什么梯子?”
“你不是说找到梯子了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骗你的。”
我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她侧了侧身,让出一条路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,“灯泡在厨房抽屉里。”
我换了鞋,走进去。客厅的灯确实坏了,只有手机的手电筒照着。茶几上放着两杯关东煮,还是热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指了指厨房的方向。
我找到灯泡,搬了把椅子,把坏了的换下来。客厅亮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她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那杯关东煮。
“你还没吃饭?”她问。
“吃了。”我说,“沙县。”
她笑了一下,递过来一杯:“再吃点。”
我接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喝着已经不太热的汤。
“其实灯没坏。”她突然说。
我抬头看着她。
“我就是想试试,你还会不会来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,汤洒出来几滴在手背上。跟昨晚一样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