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陆行舟在厨房煎蛋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手机。
沈淮安没再发消息。
但我知道他不会消停。
“吃饭了。”陆行舟端盘子过来。
“嗯。”
我刚拿起筷子，门铃响了。
我愣了下。
陆行舟皱眉，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去开门。
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熟悉又陌生。
“晚宁在吗？”
是我爸。
我手一抖，筷子掉地上。
陆行舟回头看我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我爸走进来。
头发白了，眼窝深陷。
他看了眼陆行舟，又看我。
“晚宁……”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我声音冷。
“我……”他搓着手，“我听说了你的事。你嫁给陆行舟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他干笑，“陆家少爷，有本事。”
陆行舟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“你还有别的事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他咬咬牙，“我想跟你说，你妈的事……当年是我对不起陆家。陆行舟他妈，是我害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陆行舟脸色变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我声音抖。
“我开车撞的她。”我爸说，“那天我喝了酒，没看清路。后来我跑了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混蛋！”我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下头，“我这些年一直睡不好。晚宁，爸对不起你，也对不起陆家。”
“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想求你原谅。”他看向陆行舟，“陆少爷，我知道我不配。但晚宁是无辜的，她什么都不知道。你要恨就恨我，别恨她。”
陆行舟没说话。
“还有……”我爸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，“这是五十万，我攒的。给晚宁和孩子。我……”
他哭了。
“我不配当爸。晚宁，你恨我吧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晚宁……”
“走！”
他转身要走。
陆行舟突然开口。
“等等。”
我爸停下。
“你跪下来。”陆行舟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跪下来，给我妈道歉。”
我爸看着他，慢慢跪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你妈，对不起你。”
我捂住嘴。
陆行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走过去，扶起他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，“过去的事，算了。”
“陆行舟！”我叫道。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疯了？他害死你妈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也是你爸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为了你，为了孩子。”他说，“我原谅了。”
我爸看着他，眼泪直流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陆行舟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你走吧。”陆行舟对我爸说。
我爸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蹲下来，哭出声。
陆行舟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，“对孩子不好。”
“你真原谅他了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手机响了。
沈淮安。
我挂了。
短信进来：“你爸跪陆行舟的照片，我发网上了。顾晚宁，你爸真怂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陆行舟拿过手机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别理他。”
“可照片……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
他打电话。
“把沈淮安发的照片删了，全网屏蔽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不是吧，你真能搞定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会保护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这辈子可能真的离不开他了。
“陆行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傻。”
我靠着他。
门铃又响了。
我皱眉。
陆行舟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林秀芝。
“顾晚宁！”她尖声叫，“你爸跪陆行舟的事，是不是你指使的？你还要不要脸？”
我头一晕。
陆行舟挡在我前面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林秀芝骂，“我告诉你，沈家不会放过你们！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陆行舟说。
他关上门。
我靠在墙上。
“她怎么知道？”
“沈淮安告诉她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有我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因为我知道，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沈淮安不会罢休。
林秀芝也不会。
而我爸……
他跪下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，有些债，一辈子都还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