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站在那里。
风很大。
她说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沈砚他爸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苏冉声音抖了。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他说。
“那为什么不要我？”
“因为你不是我女儿。”
什么？
苏冉愣住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不是我女儿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老婆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当年怀孕的时候，我娶了她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爸不是我。”
“那谁是我爸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妈从来没说。”
苏冉嘴唇在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说是你女儿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妈被说闲话。”他说，“那个年代，未婚先孕，会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“所以你就认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又不要我了？”
“因为你妈走了。”他说，“她走之后，我养不起你。”
“所以你把我送人了？”
“送给了我弟弟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沈砚他爸。”
苏冉身体晃了一下。
我扶住她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来找我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妈回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。”他说，“当年她离开，是因为有人逼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亲爸。”他说，“他是个有钱人，不想让人知道有你。”
苏冉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“没用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你妈快死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苏冉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陪我去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“沈砚也去。”她说。
沈砚点头。
我们上车。
车开了很久。
到了医院。
病房很白。
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很瘦。
脸色苍白。
苏冉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她说。
女人睁开眼睛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苏冉说，“我不怪你。”
女人哭了。
苏冉也哭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沈砚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说，她会不会原谅他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说，“但至少她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这真相，也太他妈扯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但这就是人生。”
苏冉转过头。
“江晓棠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她说，“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闺蜜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但至少是笑了。
晚上。
我们坐在医院走廊。
苏冉睡着了。
沈砚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很乱？”他问。
“乱死了。”我说，“比数学题还乱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他说，“但至少，她找到了答案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，“至少她找到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找到你的答案了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我穿越回来，是为了弥补遗憾。
但现在，我发现，很多事情，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。
“慢慢来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苏冉的。
我拿起来。
是一条短信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，也知道你穿越了。明天，老地方见。——林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