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老太太的门。
她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佛珠。
“那封信,到底在哪儿?”
她没抬头。“你找不到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发颤,“我娘的死,柳家的灭门,你都知道,就是不给我?”
“给了你,你爹就完了。”
“他活该!”我吼道。
“阿姝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。”我转身,“你不给我,我自己找。”
“你找不到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那封信,我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我推开门,夜风灌进来。
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:“阿姝,对不起……”
我没回头。
走到院子门口,看见沈昭站在那儿。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你早知道了?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你受得了吗?”
我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受不受得了,都得受。”
他走过来,想拉我的手。
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谁都不信。”
他没勉强。
“那封信,我会帮你找到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顾姝……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:“小心点。”
我没应。
回到自己院子,发现门缝里又塞了一张纸条。
我打开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:小心。
笔迹和之前一样。
我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火盆。
火苗窜起来,照亮我的脸。
我盯着那团灰烬,忽然觉得,这府里每一个人,都戴着面具。
包括我自己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老槐树。
手里拿着铁锹。
挖。
挖了半个时辰,铁锹碰到硬物。
我蹲下,用手扒开泥土。
是一截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我愣住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阿姝,你在干什么?”
是大夫人。
我慢慢站起来,转身。
手里攥着那截骨头。
“我娘,到底埋在哪儿?”
大夫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这棵树底下,是谁的骨头?”
她没说话。
我盯着她,一字一句:“是不是我娘?”
她后退一步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说!”
她嘴唇哆嗦:“是……是柳家那个丫鬟……”
“什么丫鬟?”
“就是你娘的贴身丫鬟……当年……她知道了太多……”
我手里的骨头掉在地上。
“你们……把她埋在这儿?”
“是你爹……”大夫人声音发抖,“他说,不能让人知道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啊,真好。”
我弯腰,捡起那截骨头。
“我要去报官。”
“你敢!”大夫人尖叫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大夫人的声音:“拦住她!”
几个婆子冲过来。
我攥紧骨头,跑。
跑到门口,撞上一个人。
是沈昭。
他看着我手里的骨头,眼神一沉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找个地方,把这些年的事,说清楚。”
“说清楚?”我冷笑,“还有谁可信?”
“至少,我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