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截骨头,盯着沈昭。
“说清楚?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他伸手想拉我,我退了一步。
“你娘救过你娘,你娘又害了我娘——你们这些贵人,到底谁真谁假?”
沈昭脸色发白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身后婆子们围上来,大夫人尖声喊:“抓住她!”
沈昭一把拽过我,把我护在身后:“谁敢?”
婆子们愣住。
大夫人脸色铁青:“世子,这是我顾家的家事。”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沈昭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你的人?”我推开他,“我谁的人都不是!”
“顾姝——”
“别叫我!”
我眼眶发酸,但硬撑着没哭。
“我娘死了,埋在树下十几年,我连她骨头都认不出来。你们一个个瞒着我,骗我,现在跟我说‘说清楚’?”
沈昭深吸一口气:“你娘的事,我确实知道一些,但之前不能说。”
“现在能说了?”
“现在能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:“换个地方。”
大夫人冷笑:“世子,你带不走她。”
“试试?”
沈昭拉着我就走。
婆子们要拦,他一个眼神,她们就缩了。
大夫人气得发抖:“好,好得很!顾姝,你今天出了这个门,就别想再回来!”
我回头看她:“我本来就不想回来。”
出了府门,风一吹,我浑身发抖。
沈昭脱下外袍披在我身上。
我没拒绝。
“去哪儿?”我问。
“我家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你想去哪儿?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骨头:“找个地方,先把我娘安顿了。”
沈昭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柳家老宅后面的小山坡,你娘生前最喜欢去那儿。”
我抬头看着他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“你娘跟我娘说过。”
我盯着他,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虚假。
但没有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路上,我一直没说话。
沈昭也没说。
到了小山坡,我找了棵槐树,用手挖坑。
沈昭蹲下来帮我。
泥土混着草根,扎得手疼。
我把骨头放进去,填上土。
“娘,”我声音哑了,“你先在这儿住着,等我查清楚,给你报仇。”
磕了三个头。
站起来的时候,腿有点软。
沈昭扶了我一把。
“现在,”我说,“你可以说了。”
他看着我:“你娘的死,跟我娘有关,但不是她害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你养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大夫人。”
“她?”我冷笑,“她当然有份。”
“不止。”沈昭压低声音,“柳家灭门,大夫人娘家只是棋子,真正主使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是谁?”
“你确定要知道?”
“我娘都死了,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?”
沈昭叹了口气:“是宫里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宫里?”
“你亲爹柳二公子,当年卷入的是储位之争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,”我慢慢说,“我娘的命,在那些人眼里,连个屁都不是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我笑了:“卧槽,真离谱。”
“顾姝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转身,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那你就跟着我。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站在我身后。
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我抬头看天。
娘,你看见了吗?
你女儿活到现在,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但没关系。
我会活下去。
然后,把欠你的,都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