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院子里,风吹得脸疼。
沈昭跟在后头,没说话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站着不动。
我转身看他:“真的,我想静静。”
“那你别乱跑。”
“我能跑哪儿去?”
他看了我一眼,走了。
我蹲下来,手撑在地上。
妈的。
宫里的人。
我娘的死,就因为这个?
我抬起头,看那棵老槐树。
树影晃来晃去。
我站起来,走过去,手摸着树皮。
粗糙,冰凉。
“娘,”我小声说,“你疼不疼?”
没人回答。
我笑了笑。
“你放心,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去厨房。
刘婶在忙活,看见我:“阿姝,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,没睡好。”
“二小姐昨天被放出来了,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切着菜,心思飘得远。
宫里的人……是谁?
储位之争,牵扯这么多人。
我亲爹,我娘,还有柳家。
全死了。
就剩我一个。
“阿姝?”
“啊?”
“菜切太碎了。”
我低头一看,砧板上全是碎末。
“没事,”我说,“做馅儿。”
中午,老太太叫我过去。
她坐在榻上,手里拿着佛珠。
“听说你昨晚没睡好?”
“有点。”
“沈世子来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阿姝,”她说,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,反而不好。”
“奶奶,我娘的死,你知道多少?”
她没说话。
“那封信,你藏着,到底想干什么?”
她抬眼看了我一下:“那封信,是保你命的。”
“保我命?”
“你娘留下的,不是给你看的,是给我看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让我,如果你活不下去,就拿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封信里,有你亲爹的遗言。”
“什么遗言?”
老太太没回答。
“奶奶——”
“别问了。”她闭上眼,“时候到了,我会给你。”
我咬了咬牙。
又是这句话。
晚上,我坐在屋里,点着灯。
门被敲响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沈昭。
我打开门,他站在外头,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。
“桂花糕。”他说,“刚买的。”
我接过来,没说话。
他进了屋,坐下。
“你还在生气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“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他看着我:“你确定要知道宫里那个人是谁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你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“那人,现在还在位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还在位?”
“嗯。”
“谁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:“太后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太后?
那个整天吃斋念佛的老太太?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我坐下去,腿软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亲爹,当年站的是废太子。”
废太子……
“太后为了保现在的皇上,把废太子一系全清了。”
“我娘……也是?”
“你娘是柳家媳妇,自然跑不掉。”
我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
“那你娘呢?”我问,“她怎么卷进来的?”
沈昭低下头:“我娘当年是废太子妃的陪嫁丫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逃出来,嫁给我爹,才保住了命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查这件事,是因为我娘临死前,让我查清楚。”
我看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帮我,不只是因为我娘救过你娘?”
“也因为你。”
“我?”
“你像她。”
“像谁?”
“我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……什么样?”
“倔,聪明,不服输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,”他说,“你还想查下去吗?”
“查。”
“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
“那还查?”
“我娘都死了,我怕什么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好,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夜风吹进来,灯晃了晃。
我突然想起那个纸条。
“对了,”我说,“那个塞纸条的人,你查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会不会是老太太?”
“不像。”
“那是谁?”
沈昭摇摇头:“不知道,但那人一直在暗处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会不会是太后的人?”
“也有可能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提醒我?”
“也许……是友非敌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这府里,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