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
病友发来一张照片。
我点开。
是爸的日记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今天小默学会走路了，我高兴得哭了。”
“希望小默以后的路，走得比我顺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突然，电话响了。
是病友。
“小默，我刚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你爸日记里，夹着一张纸。”
“好像是……医院诊断书。”
“日期是五年前的。”
“不是去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五年前？”
“对，五年前。”
“诊断是……胃癌早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早期？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治？”
病友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爸在日记里写了。”
“他说，治了也白治。”
“家里没钱。”
“你妈身体不好。”
“你刚工作，还租房。”
“他说，留着钱给你娶媳妇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卧槽。”
“他骗我。”
“他一直骗我。”
“他说是去年查出来的。”
“他说是晚期。”
“他骗了我五年。”
病友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说，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也不想让你花钱。”
“他偷偷吃药，一直扛着。”
“直到去年，实在扛不住了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砸在地板上。
“真有你的，爸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冲进厨房。
锅里的红烧肉还在咕嘟。
我关火。
盯着那锅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瞒了我五年？”
“就为了省那点钱？”
“就为了让我娶媳妇？”
我拿起菜刀。
刀柄上还刻着“给我儿”。
我攥紧。
“爸，你糊涂啊。”
“你走了，我要媳妇有什么用？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病友。
“小默，你爸日记最后一页，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：如果小默知道了，别怪他。”
“他说，他这辈子最骄傲的，就是有你。”
“他说，下辈子，还想当你爸。”
我哭出声。
“爸，你骗了我。”
“但我原谅你。”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“我原谅你。”
窗外，天黑了。
我打开灯。
继续做红烧肉。
这次，我要做得好吃一点。
爸，你等着。
我很快就学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