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拿着那把菜刀,又去了修车铺。
老张头正在吃早饭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小子,又来了?”
“张叔,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把菜刀递过去。
老张头接过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这刀,你爸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刻着字呢,‘给我儿’。”
“背面还有。”
老张头翻过来,眯着眼看。
“这……是新刻的?”
我凑过去。
背面确实有字,但很浅,像是刚刻不久。
“我儿,好好活着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开始抖。
“张叔,我爸住院前,来过你这儿?”
老张头想了想。
“来过。”
“大概两个月前吧。”
“他拿这把刀来,让我帮忙磨一下。”
“我当时还纳闷,这把刀挺新的,磨啥?”
“他说,怕以后没机会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借了我的刻刀,自己在背面刻了这几个字。”
“刻完还跟我说,等他儿子结婚那天,让我一定去喝喜酒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张叔,我爸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张头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爸是个好人。”
“他走之前,还特意来了一趟,让我盯着你,别让你把刀弄丢了。”
我笑了,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老张头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行了,别哭了。”
“你爸要是看见你这样,肯定又得骂你。”
我擦擦眼泪。
“张叔,这刀,我收着了。”
“嗯,收好。”
“你爸留给你的,别糟蹋了。”
我点点头,把刀包好,放进包里。
走出修车铺,阳光刺眼。
我掏出手机,给母亲的号码发了条短信。
“妈,晚上我回家吃饭。”
“做红烧肉。”
很快,母亲回了一条。
“好,妈等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骑上自行车,往菜市场去。
路上,我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句话。
“人生啊,就是一场修行。”
“修到最后,也就那几顿饭。”
“能跟家人一起吃,就是福气。”
我笑了。
爸,你说得对。
我这就去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