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着自行车,脑子里全是老张头那句话。
“你爸怕以后没机会了。”
操。
什么叫他怕没机会?
他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,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还特意去刻字。
还特意交代老张头盯着我。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,一辈子都这样,什么事都自己扛。
连死都扛得那么安静。
回到家,我把菜刀放在桌上,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。
“给我儿”。
字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写的。
但每一笔都很深。
我拿起刀,翻来覆去地看。
刀柄是木头的,有些松动。
我试着拧了拧,没拧动。
又拿手敲了敲,感觉里面好像有东西。
空的?
我找来一把螺丝刀,小心地撬开刀柄。
里面塞着一团皱巴巴的纸。
我心跳突然快了。
妈的,别又是遗书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纸团打开。
上面只有两行字。
“儿子,爸这辈子没本事,就这点手艺。”
“刀给你,好好过日子。”
没了。
我盯着那两行字,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
操。
就这两句话?
你倒是多说点啊。
说你爱吃什么,说你喜欢什么,说你有没有后悔过。
说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。
我拿着那张纸条,手一直在抖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病友打来的。
“小沈,你爸还有个东西在我这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住院的时候,让我保管一个信封。”
“说等你哪天真的学会做红烧肉了,再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现在就去拿。”
“行,我在医院门口等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把纸条小心地叠好,放回刀柄里。
然后骑上自行车,往医院冲。
路上,我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句话。
“有些话,说出来就没意思了。”
“不如藏起来,等他自己发现。”
爸,你藏得可真深。
我他妈找了你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