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到医院门口。
病友老李站在那,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给。”他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挺沉的。
“你爸说,等你真学会做红烧肉了再给你。”
“我还没学会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就先看看呗。”老李笑了笑,“他也没说不能提前看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卡,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爸,穿着那件旧棉袄,站在菜市场门口。
他笑得挺开心。
我翻过来,背面有字。
“儿子,爸今天挣了三百块,高兴。”
日期是去年冬天。
操。
我鼻子一酸。
老李拍了拍我肩膀,“你爸住院那会儿,天天念叨你。”
“念叨什么?”
“说你小时候爱吃他做的红烧肉,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。”
“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。”我声音有点哑。
“他还说,让你别恨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恨他?”
“嗯,他说自己没本事,没给你攒下什么。”
我攥紧信封。
“他攒下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攒下了我。”
老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小子,总算开窍了。”
我低头看那张照片。
我爸笑得真好看。
“走吧,回去学做红烧肉。”老李说。
“嗯。”
我骑上自行车,把信封揣进怀里。
路上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我爸从来没拍过照片。
这张是谁拍的?
我停下自行车,掏出手机。
给老李打电话。
“喂,老李,那张照片是谁拍的?”
“你妈啊。”
“我妈?”
“嗯,你爸那天非要拉着她去菜市场,说挣了钱要请她吃顿好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妈没去,你爸自己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妈说,怕看见他笑,会哭。”
操。
我挂了电话。
把照片翻过来看了又看。
爸,你笑的样子,真好看。
我决定今天就把红烧肉学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