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菜刀看了一上午。
刀背上有道刻痕。
不是新的。
我妈过来看了一眼：“你爸刻的。”
“刻的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，他不让碰。”
我翻过来看。
刻痕很浅，像是用钉子划的。
歪歪扭扭。
“他什么时候刻的？”
“住院前那几天。”我妈说，“他把自己关在厨房里，不让我进去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拿手去摸。
刻痕很细。
像是一个字。
又像是一个符号。
“妈，你猜是什么？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
我拿手机拍下来。
放大。
看不清楚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爸这人，什么都藏着。
连刻个东西都刻得这么隐蔽。
“妈，我爸住院前，有没有跟你说什么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让你好好吃饭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还有吗？”
“他说，让你别总熬夜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他说，让你找个对象。”
我笑了。
“他这辈子就惦记这事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
我拿起菜刀。
翻来覆去地看。
忽然发现刀柄底部有个小洞。
“妈，这洞是干嘛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买来就有吧。”
我拿手指去抠。
抠出一点纸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拿镊子夹出来。
是一张纸条。
皱巴巴的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儿子，爸这辈子没本事，但你是我的骄傲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，我爸什么时候塞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继续看。
纸条背面还有字：
“菜刀送你，好好学做菜。”
“别学我，我只会做红烧肉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爸，你真是……”
我妈走过来。
看了一眼纸条。
“你爸啊，就是嘴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心里什么都明白，就是不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收起纸条。
拿起菜刀。
“妈，明天我去坟上，给他做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“用这把刀做。”
她又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