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菜刀。
刀柄那个小洞。
刚才抠出纸条。
现在又看见里面好像还有东西。
“妈，你帮我拿个手电筒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里面好像还有。”
我妈去拿手电。
我拿手机照。
果然。
里面还有一张纸。
卷得更紧。
我拿镊子慢慢夹。
怕弄破了。
夹出来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儿子，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继续看。
“她跟着我没过一天好日子。”
“我走了，你多陪陪她。”
“别让她一个人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还有，阳台花盆底下那张卡，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别乱花，存着娶媳妇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，你真是……”
我妈拿着手电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把纸条递给她。
她看完。
没说话。
转身进了厨房。
我听见她在切菜。
声音很大。
我知道她在哭。
我走进厨房。
“妈，我来吧。”
“不用，你歇着。”
“我来。”
我抢过菜刀。
开始切菜。
“妈，我爸住院前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”
“说过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让我别太累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他说，让我别总想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，想多了会哭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“傻孩子，说什么对不起。”
“我以后天天回来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学做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陪着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手机响了。
病友打来的。
“小沈，你爸还有东西在我这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信封，他说等你学会做红烧肉再给你。”
“我还没学会。”
“那你快点学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拿起菜刀。
“妈，明天我去买肉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这次一定做成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“妈，我爱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我也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