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菜刀。
准备切肉。
突然看见刀背上有个新刻痕。
不是旧的。
是新的。
“妈,这刀你磨过?”
“没有啊。”
我仔细看。
刻痕很浅。
像是刚刻上去的。
“不是吧,这刀我爸住院前刻的?”
“不可能,那会儿他手都抖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这刻痕哪来的?
我翻过来看。
背面也有。
“给我儿”三个字。
但下面多了个日期。
是昨天。
“妈,你昨天碰过这刀?”
“没有,我昨天在阳台晒被子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没有。”
我拿着刀。
手在抖。
这刀一直放在厨房。
没人动过。
刻痕怎么来的?
我打电话给病友。
“叔,我爸住院前,除了你,还有谁碰过他的东西?”
“没了,就我帮他保管了信封。”
“那菜刀呢?”
“菜刀?他住院前一直带着,后来让我放回去了。”
“放哪了?”
“就你家厨房啊。”
“什么时候放的?”
“就昨天。”
我傻了。
“昨天?”
“对啊,我昨天路过你家,顺手放回去了。”
“你刻了字?”
“没有啊,我哪有那手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刀。
刻痕是新的。
但病友说没刻。
我妈说没碰。
那这字谁刻的?
我走进厨房。
“妈,你确定没碰?”
“你这孩子,我骗你干嘛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拍下刻痕。
放大看。
字迹很熟悉。
跟我爸日记里的字一样。
“搞毛啊,这不可能。”
我翻出日记。
对比。
一模一样。
“妈,你看这字。”
她戴上老花镜。
“这……这是你爸的字。”
“但日期是昨天。”
她沉默了。
“你爸……是不是回来过?”
“妈,别瞎说。”
“我没瞎说,这字就是他写的。”
我拿着刀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妈,我出去一下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我爸坟前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我骑车出门。
风很大。
脑子里全是刻痕。
到了坟前。
我跪下。
“爸,是不是你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吹过。
树叶响。
我拿出刀。
放在坟前。
“爸,你要是能听见,就告诉我。”
还是没声音。
我哭了。
“爸,我想你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病友。
“小沈,我刚想起来,你爸住院前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要是哪天他走了,让我在他坟前刻个字。”
“刻什么?”
“刻‘我儿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刻了?”
“没,我忘了。”
“那刀上的字……”
“可能真是你爸自己刻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刀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,你还在,对不对?”
风吹过。
刀上的字在发光。
我笑了。
“爸,我明天继续做红烧肉。”
“一定做成。”
我站起来。
骑车回家。
路上买了肉。
新的。
回到家。
妈在厨房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刀呢?”
“在这。”
我拿出刀。
刻痕还在。
“妈,我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?”
“爸没走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我也笑了。
开始切肉。
刀很锋利。
刻痕在手心里。
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