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停了。
我拎着行李站起来。
老太太也站起来。
她拉紧我的手。
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站台上人不多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老太太突然停下。
“小浩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不下车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摇头。
“这趟车是环线。”
“我买的是全程票。”
“我想再坐一圈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没必要。”
“有必要。”
我放下行李。
“陈浩让我陪着你。”
“他的钱我收了。”
“说话算话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攥紧我的手。
列车员走过来。
“终点站了，请下车。”
老太太没动。
我掏手机。
翻到陈浩那封信的照片。
递给她看。
“你儿子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他让我继续陪你。”
“他给了十万块。”
“条件是每周三次。”
她盯着屏幕。
手抖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什么都安排好了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啪嗒。
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我收起手机。
“所以，别赶我走了。”
“我没地方去。”
“你也没地方去。”
“咱俩凑合凑合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还挂着。
“你说话真难听。”
“实话都难听。”
列车员又催。
我摆手。
“我们不下车。”
“再坐一圈。”
列车员愣了下。
“补票？”
“补。”
我掏钱。
老太太按住我的手。
“我有钱。”
“用我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儿子给的。”
“你花什么？”
我噎住。
她掏出钱包。
里面一张照片。
陈浩的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妈，如果有个叫沈浩的小伙子陪你回来，替他买票。”
我傻了。
“他连这都算到了？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他从小就聪明。”
我蹲下来。
捂着脸。
半天没说话。
老太太拍拍我肩膀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陪我再坐一圈。”
“路上我给你讲讲他小时候的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眼眶发热。
火车鸣笛。
缓缓启动。
窗外。
城市在后退。
我坐下。
老太太靠在窗边。
开始说话。
“他小时候特别皮。”
“有一次爬树摔下来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像风。
我听着。
没插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老陈发来消息：
“走了没？”
我回：
“没走。”
“陪老太太再坐一圈。”
老陈：
“你他妈真行。”
我笑了。
抬头。
阳光照进来。
老太太还在说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趟车。
永远别到站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