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老太太盯着我。
那眼神。
不像老年痴呆。
“他给你留了信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翻过他枕头底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阿姨……”
“别骗我。”
她打断我。
“我还没糊涂到那份上。”
火车哐当哐当响。
阳光打在她脸上。
皱纹很深。
我低头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是车祸走的。”
“送外卖的时候。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“三年前。”
我补了一句。
她闭上眼睛。
手攥着钱包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抬头。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她睁开眼。
“那天晚上他出门前。”
“我说了句气话。”
“说你别回来了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真没回来。”
我喉咙堵住。
“所以那天你来。”
“我故意叫你小浩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他是不是派你来的。”
我愣住。
搞毛啊。
她一直清醒？
“后来我翻他东西。”
“看到那封信。”
“他说如果哪天他不在了。”
“会有人替他来看我。”
她抹了把脸。
“你就是那个人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他给你留了钱？”
“十万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那小子。”
“攒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就攒了十万。”
我也笑了。
眼眶发酸。
“你拿着吧。”
她说。
“反正我也花不动了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别犟。”
她拍了拍我手。
“你留着。”
“以后娶媳妇用。”
离谱。
这老太太。
火车到站了。
她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我给你包饺子。”
我跟着她下车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老陈发来：“怎么样了？”
我回：“她早就知道。”
老陈：“谁？”
我：“老太太。”
“她知道陈浩死了。”
“一直装不知道。”
老陈沉默半天。
回了一句：“这老太太。”
“比你我都强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看着老太太的背影。
她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小浩。”
“你是不是也在送外卖？”
我愣住。
“是。”
“那以后别送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怕你也出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她转身往前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又震。
是王站长。
“沈浩，你押金还要不要了？”
“要就明天来拿。”
“顺便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抬头。
老太太已经走远了。
我追上去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不送了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忽然觉得。
这趟车坐的。
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