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到站后,我跟着老太太出站。
她走得慢。
我跟着。
手机又震。
王站长:“沈浩,你到底来不来?押金不要了?”
我回:“不要了。”
他又发:“有个事跟你说,关于老太太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来一趟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站长,有话不能一次说完?
我抬头。
老太太已经走远了。
我追上去。
“阿姨,我有点事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晚上来吃饺子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往站点走。
路上给老陈发消息。
“老太太知道陈浩死了。”
老陈回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“她一直装不知道。”
老陈:“这老太太,比你我都强。”
我到了站点。
王站长坐在办公室。
看见我,指了指椅子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什么事?”
他点了根烟。
“老太太的事。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儿子陈浩,不是车祸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是自杀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欠债。”
“欠多少?”
“三十万。”
“高利贷?”
“嗯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陈浩跑外卖,想还钱。”
“但还是没还上。”
“最后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我沉默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他朋友告诉我的。”
“哪个朋友?”
“就是那个冒充他的。”
我靠。
“他叫什么?”
“刘洋。”
“刘洋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陈浩死前,把老太太托付给他。”
“让他照顾。”
“但他也欠钱,跑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老太太怎么办?”
王站长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不是在照顾她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沈浩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老太太有存款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十万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哪来这么多钱?”
“陈浩的赔偿金。”
“还有她自己的退休金。”
“她一直没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给你留的。”
我脑子空白。
“给我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你像她儿子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所以把钱给你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半天没动。
离谱。
这老太太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她已经在公证处立了遗嘱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
王站长拦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刘洋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说陈浩死前,跟他提过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瞒着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跑。”
我苦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两个,都瞒着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沉默。
手机震。
老太太发来:“饺子包好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眶发酸。
“我去吃饺子。”
我转身走出站点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又震。
老陈发来:“怎么样了?”
我回:“老太太把存款留给我。”
老陈:“多少?”
“五十万。”
老陈沉默半天。
回了一句:“这老太太,真把你当儿子了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往老太太家走。
路上。
我忽然想。
我到底在为什么而活?
为钱?
为家?
还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今晚的饺子。
一定很好吃。
我加快脚步。
手机又震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是沈浩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刘洋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在哪?”
“我在老太太家楼下。”
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陈浩。”
“还有那五十万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出汗。
“等着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加快脚步。
阳光刺眼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趟路。
走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