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快步走到老太太家楼下。
一个男人站在单元门口，三十出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。
“沈浩？”他迎上来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是刘洋，陈浩的朋友。”
我打量他。
“信是你给我的。”
“对。”他搓了搓手，“那五十万……我劝你别拿。”
我一愣。
“为什么？”
刘洋压低声音：“陈浩死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他妈的钱不是他的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五十万，是老太太自己的养老金，攒了一辈子。”刘洋说，“陈浩让我告诉你，别让他妈的钱打水漂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刘洋掏出手机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段录音。
他点开播放。
陈浩的声音传出来：“刘洋，我可能撑不住了。那五十万是我妈的血汗钱，你帮我盯着，别让外人骗走。要是有人想拿这笔钱，你就拦着。”
我盯着手机。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我以为你不一样。”刘洋苦笑，“可你今天去站点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动心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他说得对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遗嘱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刘洋说，“陈浩根本没立遗嘱，他哪有那钱请律师？”
“那律师是谁？”
“我找的。”刘洋低头，“我想试探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刘洋抬头看我：“所以，你还去不去吃饺子？”
我盯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老太太不是钱。”
我说完，转身上楼。
刘洋在后面喊：“你真不要那五十万？”
我没回头。
“钱是她的。”
“饺子也是她的。”
“我吃饺子。”
楼道里很暗。
我听见老太太在屋里哼歌。
推开门。
她坐在桌边，饺子冒着热气。
“小浩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
我坐下。
夹起一个饺子。
咬了一口。
韭菜鸡蛋馅。
很香。
手机震。
刘洋发来：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。
又震。
老陈发来：“怎么样了？”
我回：“吃饺子呢。”
老陈：“那五十万呢？”
我：“假的。”
老陈：“那你图什么？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老太太。
她正笑着看我吃。
“图这个。”
我打字。
发送。
老陈没回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浩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陈浩的律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律师？”
“遗嘱是真的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五十万，确实是你。”
我看向刘洋的微信。
又看向老太太。
她还在笑。
“那刘洋……”
“刘洋不知道这事。”律师说，“陈浩单独找的我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你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