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律师说那五十万是真的。
“陈浩什么时候找的你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三年前?”我声音都变了,“他不是刚回来吗?”
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回来之前就找过我。”
“他说,如果他回不来,这钱就给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?”
“他没说。”律师叹气,“但他留了封信,让我在确认他去世后再打开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写给你看的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老太太还在笑,问我饺子好不好吃。
我说好吃。
然后我问律师:“信在哪?”
“在我办公室。”
“我现在去拿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老太太看我站起来,愣了一下。
“小浩,不吃了?”
“有点事。”我挤出笑,“明天再来。”
她点点头,没追问。
我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坐在那里,对着空碗笑。
我心里酸得要命。
到律师楼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律师姓张,四十多岁,戴眼镜,看起来很靠谱。
他把信递给我。
信封上写着:沈浩亲启。
我拆开。
信纸很普通,字写得很乱,像赶时间。
“沈浩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
别难过,我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三年前那场车祸,我其实没失忆。
我只是不敢回来。
我欠了高利贷,他们说要弄死我。
我跑了三年。
但我想我妈。
她一个人,肯定很难。
所以我回来了。
我假装失忆,想多陪她几天。
结果还是没躲过。
那五十万,是我卖房子剩下的。
本来想给她养老。
但我知道,她更需要的是人。
你是个好人。
帮我照顾她。
钱你拿着,别推。
就当是我请你吃饺子。
——陈浩”
我拿着信,手抖得厉害。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这是。
“他卖房子?”我问律师。
“对。”张律师说,“三年前就卖了,钱一直存在我这里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妈?”
“他说给了她也不会花。”律师顿了顿,“他更怕他妈知道真相。”
我坐下来。
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刘洋。
“你在哪?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没回。
又震。
老陈发来:“那五十万的事,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我打字:“是真的。”
老陈:“?”
我:“陈浩留的。”
老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发来一句: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我看着窗外。
城市灯火通明。
“留下。”
“陪她。”
发送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浩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沉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陈浩的朋友。”
“哪个朋友?”
“就是之前冒充他的那个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他妈还敢打来?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他声音有点急,“陈浩的死,不是意外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有人要杀他。”
“谁?”
“高利贷那帮人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他们知道他还活着,找上门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被盯上了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然后断了。
我喂了几声。
没人应。